“天色太晚,取小路恐怕...”
“行了,别啰里八嗦的,明天到了教导总队,别忘了,我们也是中央军,该有的姿态,要有!该有的气概,要在!到了那里,你要是再婆婆妈妈败坏我的名声,我就送你回去种田!”李仙洲右手上抬,站起身来扣衣服扣子。
“是。”副官点头。
“备车吧,半小时后,出发。”
“是!”
...
十八日拂晓。
沛县,教导队临时驻地。
“石清,界河失守,347旅退向龙山固守,坂本支队已经逼近滕县城防。”廖耀湘端着下巴站在沙盘前,指挥杖在滕县城郊的几个据点之间游移,“好消息是,自平邑南下的石原联队,被龙山的347旅斩为两段,龙阳镇以西,便是滕县正面城防,以东,和东沙河的区域内,堵住了两个大队的鬼子,他们攻山不济,抢镇不成,目前的处境很尴尬。”
“反攻龙山,握着制高点,不管如何,都能形成一定的压力,能为滕县再争取些许宝贵的时间。”竹石清微微颔首。
“真是奇招...”廖耀湘感叹一句,“三面受敌,居然还硬生生拼出了一条生路,这是李长官做的部署?”
“李长官远在徐州,能指挥对一座山的反攻?你以为他是...”竹石清噗嗤一下差点笑出声来,“这是参谋总队的手笔,只能是宋明阳琢磨的。”
“对时机的把握是真好..”
竹石清没有继续接话,而是把目光聚焦于廖耀湘边上的薛禅。
打完菏泽之后,这家伙稍显沉闷,和刚来时的活灵活现差之甚远。
“薛禅,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竹石清扬了扬下巴,轻声问道。
“报告竹长官,只有一点需要注意,那就是矶谷师团之久保旅团在攻克大坞镇之后,分作两股,一路向东围攻滕县西门,一路急速南下,贴着独山湖进行大规模扫荡,有向滕县侧后枣庄迂回的可能性。”薛禅立刻汇报道,其工作样子还是那么有条不紊。
竹石清微微蹙眉。
穆枫这时候赶紧挪步到竹石清身后,小声提醒道:“竹长官,薛禅是微山人...”
竹石清恍然,不再提这个话题,开始分析薛禅说的这一情况:“日军选择在滕县城前分兵,其意不在滕县,但要说偷袭枣庄,如此宽大的区域,只有一个联队又略显单薄,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这支日军是专门来防着我们的。”
“防着我们的?”
“日军以重火力轰炸运河上的浮桥,不就是为了阻滞我部的前进?西尾寿造下了决心了,要先拿下徐州,再去思考别的问题。”竹石清从廖耀湘手里接过指挥杖,从大坞镇一路划到微山县,“对,没错,只能是日军的打援部队。”
“那就麻烦了...”
轰隆——
轰隆——
数声爆炸从指挥部的东南角传来。
“对运河的轰炸还在继续,天还没大亮,这小鬼子的飞机就到了。”廖耀湘无奈地耸耸肩,“石清,我出去看看。”
“好。”
竹石清应上一声,随即继续思考着眼前的形势,日军要在这里和教导总队隔河对峙,那注定是教导总队所不能接受的。
过了几分钟后,穆枫看了眼时间,上前一步提醒道:“竹长官,刘汝明和李仙洲军长差不多快到了。”
“一起来的吗?”
“好像不是,刘军长从曹县来,李军长从民权转单县来,但是到的时间应该差不了多少。”穆枫回答完后,微微俯低了些身子,悄声道,“我听说,昨晚这俩军长碰了个头,但是不欢而散。”
“哟呵!?”
竹石清一怔,“你小子,什么时候发展的内线。”
“小道消息罢了。”穆枫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竹长官,92军似乎执意要先打国崎支队...”
“这我知道。”
“竹长官,您好像一点不担心?”
“我担心什么?你是说92军不听指挥,李仙洲不服我这个小毛孩子?”竹石清抬起头。
“您怎么知道!?昨儿李仙洲还真就差不多是这么讲的。”
“我还知道,刘军长没兴趣打商丘,他的部队正在全速向东前进。”竹石清把手上的地图腾了腾灰,苦笑着摇了摇头,“小穆,你那些小道消息,我也听过。”
“那...”
“我不担心,这道理很简单,你想想建楚就知道了。”
“参谋长?”穆枫一怔,“哦,我明白你意思了...”
“再者说了,做人,要心中有数,这东进兵团,多一个92军不一定就能成什么大事,少一个92军也不一定会坏什么事,我教导总队,有能力杀败濑谷支队,就有能力在乱军厮杀之中保全徐州,枪杆直,则身直,要打商丘?笑话,他李仙洲连门像样的火炮都凑不出来,拿什么打商丘?我们的委员长也是真是灵机一动,要围攻商丘倒不是什么错,让两支没有攻坚能力的部队去打商丘,真是蠢到家了。”
竹石清在这个只有穆枫和薛禅在的办公房内徘徊着。
“明白了...”穆枫一时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竹石清吸了口气,摇了摇头:“而且,你如果信我们的光头委员长,那你这辈子有了。”
“竹长官,那待会,需要...”
“你懂应该怎么做——”
竹石清瞄向穆枫。
“哦哦,我懂,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