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前20军团特务团团长,昌博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他也只能苦笑。
“团座,参谋总队入队的第一条总则,就是团结,每一个进来的弟兄,不管出身是中央军校,或者是地方讲武堂,哪怕是素衣参军打了几年仗的文盲,都一样,出去了,互相关照,不离不弃。”
朱伟的眼眸中闪烁着微光,他正在阐述一件让自己毕生骄傲的经历,忽然,他想到了刚刚昌博说的那句话,“团座,其实我不算是竹长官的徒弟,可能有些搞笑,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见过竹长官长什么样子...”
“嚯...”
昌博无奈地抹了把脸,随之把朱伟的肩拍了拍,安慰道,“这有什么,你等着,下次我去开会,把你带上。”
“真的!?”朱伟大喜。
“行了行了,就按你的方案来,快去布置!”
“是!”
朱伟快速敬了一个礼,随后便钻入主力部队之间作部署去了。
昌博抿了抿嘴,看着昏暗火光下逐渐褪去的朱伟的身影,喃喃嘀咕一句:“这竹长官是真有迷魂汤啊...连面都没见着,就搞成这个样子了?!天呐...”
而真实的情况也是如此。
此时的参谋总队第二期已经在武汉举办了开营仪式。
招收的学生自中央军校,保定驾校,湖南讲武堂等继续扩大,第二期生的总人数来到了一百五十人,而正如朱伟所言,从踏入参谋总队的那一刻起,这些孩子的出身便不再重要,因为他们都将被打上一个标签——
【竹石清严选】
而这则标签,将是他们日后军旅生涯的最好证明。
而参谋总队的运作机制则暗藏玄机,外界大众和军界文武往往会认为那些没能加入教导总队的学生是参谋总队的淘汰物。
但,事实果真如此么?
...
后半夜,板垣征四郎在睡觉之前向11联队发去了一封作战令,要求广介一夫在天大亮之前,就在航空兵的配合之下,强攻汶上县城,和教导总队抢赢时间。
同时相对应的,命令正面的坂本旅团,集中全部力量去牵制正面的谢晋元的主力部队。
津浦路方向,命令41联队摆出龟缩阵,不再主动出击。
中路的骑兵第5联队,扼守洸府河一线,作东西两路之中枢。
部署好这一切,板垣征四郎才安心地睡去。
后半夜的寒气很重,凉风嗖嗖,好似妖风。
前半夜皎洁的明月此时已经不知了去向,目光扫视而去,好像有几朵黑云笼罩了鲁南的天空。
“好像要下雨了?”
周绍辉披着大衣从指挥部的临时寝屋里缓缓走出,打着一盏灯来到了中堂,竹石清正站在大门口,冷风嗖嗖地往里灌,这黑影给周绍辉吓一跳,手里的灯都差点翻了,“妈的,你大晚上不睡觉,他妈的站在这干嘛!!!”
竹石清缓缓转过头,看见是周绍辉,轻轻笑了笑,随后把门给关上,挪步到长桌边上,坐下说道:“看这架势,今天不下雨,那也得是明天下雨了。”
“这两天冷的厉害。”
周绍辉搓了搓手,哈出一口气,“这山东的倒春寒有这么厉害?”
“您老还是加件衣服吧。”竹石清笑道,“教导总队不差你一件棉衣,你要是冷死了,谁替我们管后勤?”
“去你的吧...”
周绍辉皱眉骂了一句,“你这家伙我还不知道么?大半夜杵在这,又担心什么呢?”
“昨天战区的通报讲,南线的日军已经开始行动了。”竹石清收起笑容,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目视天花板嘀咕着,“淮河一线当场就被炸成了火海,用李副司令长官的话来说,叫全线接敌。”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觉得咱这边太安静了,是么?”
周绍辉将灯安置在桌子中间,随之问道。
“也不尽然。”竹石清摇了摇头,“鲁南的战事打到现在,应该算是超出了原来军委会对于徐州会战的预期了,李长官讲,军委会希望进一步扩大战果,围绕徐州,在日军南北主力会师之前,尽可能打掉更多的日军有生力量。”
“要扩大规模?”周绍辉一怔,随后赶紧把脑袋一低,“石清,战前会议上不是都讲好了,守徐州,为部署武汉争取时间,怎么又临时变卦?”
“或许是嗅到了战机。”
“我怎么嗅不到战机?”周绍辉抿了抿嘴,颇感无奈。
“因为你笨呗——”
竹石清笑了笑,随后坐正了身子,补充道,“这不,为了这事,还特地把白长官留在了徐州。”
“你就是因为这个睡不着?”
“我不是睡不着,我是在等结果。”竹石清笑了笑,“眼下最要紧的,当然还是看怎么打服板垣这个老鬼子。”
“我听建楚说,你还联络了27军团,具体什么想法,能不能跟我讲讲?”周绍辉忽然好奇地问道。
“我困了,我去睡会——”
竹石清打了个哈欠,随后幽幽站起身,抹了把眼角渗出的泪水,拖着长音道,“绍辉,前线你帮我盯一盯,就看一个事,拂晓时分,昌博团能不能抵达洸府河,就这个,他能到,各地困境将迎刃而解。”
“你小子,防着我呢还。”
周绍辉撇了撇嘴,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竹石清逐渐离去,又问道,“如果昌博团到不了呢?那时候又怎么办?”
“到不了马上喊我起床!”
...
四点。
河畔间黑的可怕,风拂动着河溪,发出哗哗的声响。
就在小鬼子的眼皮子底下,昌博团的绝大部分官兵还睡了个好觉,就像有人看门一样。
“路线制定好了吗?”
昌博来到朱伟和几个营长边上,抬腕看着表问道。
“没有问题,可以出发。”朱伟点点头。
“那好,准备出发!”
昌博收回手,冲着四周命令一声。
远端,一个日军侦察小组的三个鬼子正冻得瑟瑟发抖。
须臾之后,他们似乎看见黑影攒动,林子间发出嗖嗖的声音,更重要的是,原有的火色全部熄灭。
“少尉!”
值守的鬼子兵短声呼道,他赶紧把旁边熟睡的鬼子少尉猛的一推,“有情况!有情况!”
“八嘎!”
少尉的美梦被搅得稀碎,差点下意识就是一巴掌,好在是他也立刻警觉起目前的情况。
“望远镜!”
三个鬼子争相一看,“支那军要行动了,是不是要马上给指挥部汇报!?”
“等等,这不是去津浦路的方向!”少尉盯了半晌,忽然出了一身冷汗,他撇下望远镜,有些发怔地看向自己身边的两个鬼子,“这是...往西边去的吧?”
“好像,是,洸府河方向!”
“快,快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