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给队被袭击了?”
牛岛贞雄一惊,双手抻着桌子,颇有些恼怒地看着师团作战参谋久保敏夫,“我军一路从泗水而来,这条路上跑过数十趟,怎么偏偏今天有了支那军伏击?”
“将军,如果不出意料,支那军很可能是从东山支队的防区过去的。”久保敏夫说道,“我军主力目前都在攻打十字铺,他们才能肆无忌惮地打击公路。”
“东山支队为什么不协防?”
牛岛贞雄十分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被伏击地点,距离他们的防区仅有不到一里地,战斗至少持续了二十分钟,还不够他们支援吗?”
“将军,这也不能怪他们,东山支队一个联队长被支那军偷袭致死,现在全军上下混乱程度可见一斑。”久保敏夫无奈地摊摊手,劝告道,“将军,今夜想要拿下十字铺,我看还是有些困难,不如暂时先巩固阵线...把35旅团收回来。”
“收回来?”牛岛贞雄眯了眯眼,“现在收回来,该怎么向柳川司令官交待?根据前线的情报,天目山、十字铺驻守的部队是川军,要是连川军的防线我们都突破不了,那还谈什么打通交通线,逼近南京城?就凭手上的补给,18师团照样能拿下十字铺!马上电告35旅团,命令他们加强攻击力度,必须在拂晓前攻下十字铺!”
“哈依!”久保敏夫也不再劝,点头称是。
此时,驻守广德的只有18师团23旅团的两个大队,以及35旅团的警卫大队,加在一起甚至不足一个满编联队,牛岛贞雄一心建功,压根没想到支那军居然还打着他的算盘。
泗水西面大路上,德川楠叉着腰,带着部队一摇一晃地往泗水镇而去。
和东山支队预料不同的是,德川楠可不走小路,他偏偏走大路,就是奔着日军的沿路哨卡而去。
“长官!你们是哪支部队?”
114师团的哨兵刚刚换岗泗水防务,面对浩浩荡荡的“德川大队”,哨兵小队长举起了手,拦住德川楠。
德川楠冷漠地敬了个礼,走上前,反问道:“我没见过你,你是哪支部队的?”
“报告长官,114师团古川联队。”
“114师团,哦,你们已经到了泗水了,难怪看着面生,我还以为还是18师团呢。”德川楠迅速作出反应,随后心生一计,“不知道你们收到消息没有,一伙支那军乔装成我军,渗透进了广泗地区,两小时前,还刺杀了我们东山支队的多田联队长,为此,东山将军大为震怒,命令我部星夜追查,你部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哨兵一怔,慌忙摇头道:“长官,我部刚到岗不久,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过联队长阁下的确让我们严加防范。”
“哟西。”
德川楠点了点头,扭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一个“军官”,那军官立刻会意,上前用日语汇报道:“大队长阁下,支那军只可能向东渗透,既然大路没有异常,那便只可能走小路,这更加说明,他们的目标就是泗水镇!我们要加快速度才是啊。”
德川楠叉着腰,点了点头:“114师团的指挥部刚到泗水,他们就奔着那去了,看来真是意有所指啊,事不宜迟,马上出发!”
“哈依!”
俩人一唱一和,听得哨兵冷汗直冒,刚准备说话,德川楠又回过头来:“你们在此地集中精神,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要放过,我带队继续追击,定然能在支那军到达前回防至泗水!”
“哈依!”
哨兵小队长立刻敬了个礼,站直了身子,随后哨卡让出道路,容德川楠的部队继续向东。
泗水没有城郭,属于开放式驻地,114师团的指挥部设在镇东,外侧有许多分散性的下级单位指挥部,如果一个个扑,不但耽误时间,还会给部队徒增风险。
因此,德川楠打消了搞死末松茂治的念头,来到泗水外线,他把目光盯向了卡车围住的一座仓库。
这里灯火阑珊,卡车轰轰,不少鬼子兵嘴里骂骂咧咧地搬卸货物。
“就打这里。”德川楠撇下望远镜,冲着边上的万俊说道,“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站了,打掉这里,日军今晚指定无法再前进一步了。”
万俊点了点头:“怎么打?还是靠近之后再?”
“不用那么麻烦。”德川楠微微笑了笑,“能混到这里,完全是因为日军编制不一,情况不明,泗水这里,都是熟面孔,到了这里,直接强攻就是,你看那边。”
循着德川楠手指的方向,万俊瞥见了天目山。
“懂了,就这么干。”万俊点了点头。
警卫连立刻呈攻击队形缓缓靠近泗水南端的补给中心,这里正在紧急筹备着第二次运输,前一次被方文坚阻击之后,辎重大队长勃然大怒,这次他亲自来到这里,准备押运物资西进。
德川楠已经带着大股部队来到仓库边上,并礼貌地找卫兵要了个火。
卫兵看见是中佐,自然是礼貌地递火。
德川楠眯着眼抽了一口:“阿里嘎多,你们长官在这里吗?”
“在。”卫兵点了点头。
“请帮我叫他一下,就说他的老朋友德川来找他了。”
“好。”卫兵信以为真,扭过头,“森山长官!有人找!”
卡车背后,负手而立的森山一怔,缓缓回过头:“怎么回事?”
“森山君,好久不见。”德川楠笑眯眯地把烟摆了摆,待到森山将信将疑地走近了几步,德川楠便将烟一扔,用中文字正腔圆地嘶吼一声,“给老子打!”
哒哒哒哒——
紧接着一个闪身,身后的歪把子机枪的火舌瞬间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