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废墟中的战士们只觉得这是一场好坏参半的梦。
紧急奔袭、手刃鬼子、喋血逃亡、生离死别，短短数个小时，发生了太多事情，战士们的体能也已达到了极限，除了几条枪仍保持警戒状态，其余战士都是耷拉着脑袋和石头作伴，沉沉喘着大气。
“中队长！找到路了！”
一个头不高的小伙子伏着身子窜进了几位队长所在的废屋，“我们后边有一个洞，那里出去就是青云街！”
“确定吗？”
许大勇眯着眼问了一句，“你小子可别蒙我们，要是走错了大家连这破房子都待不了了！”
许大勇这话说得很务实，战士们的腿现在就跟灌了铅一样，除非你告诉他们冲过去就能重见天日，这种望梅止渴或许还能激发一下大家的肾上腺素。
“真的，化成灰我都认识这条路！”
竹石清和娄承安对视一眼，于是点点头道：“好，你先坐下休息休息，等弟兄们休整十分钟，我们就出发！”
破屋破墙外，鬼子的探照灯毫不懈怠地扫视着这成群的建筑，此地毫无地形可言，东面突起西面凹陷，前有乱石后有轰炸形成的大坑，沿着铁路线，竹石清能看见日军正列队布置防线。
这一日密集的轰炸打乱了原有的城市街道布局，搞得双方手上的那份地图在这种混乱之下都不太好使。
保不齐你认为此地无路，人家猫着腰钻着洞就上来干你了！
张治中接任京沪指挥屁股还没坐热，就收到了第一则好消息：
竹石清率部夜袭日军虹口大营，两座仓储库和一座弹药库被炸得火光冲天，并吸引宝山路的日军主力回防，借此良机，保安队一举收复宝兴路南侧与宝山路大部分，正积极构筑工事，以期再战。
“好啊，好啊。”
听到电文的张治中一扫驱车整日的疲惫，当即乐得鼓起了掌，嘴里叹道，“这个竹石清，还真是个可造之才，当初怎么被送到二十九军去了？这不是浪费人才吗？”
要是竹石清早先就被张治中挖掘，他指定将其编入八十七师当营长带兵！又何苦去寄人篱下当参谋，遭那个罪！
身旁的李楚岳听了只是摇摇头一笑：“文白兄，就算这个竹石清不去西北军，也并非你我能够左右其未来的。”
“哦？这话怎么讲？”
此时的李楚岳已正式担任京沪警备区司令部参谋长，早些年的时候他也曾在参谋部工作过一段时间，对于参谋部用人的一些潜规则还是烂熟于心。
“这是参谋部看中的人，据说明教头把他当作接班人来培养，据说在学员时期，何部长就很好他，如今参谋部由程总长带领，对他也是钟爱有加。”李楚岳摊手一笑，又风趣地补了句，“没准，以后站在你旁边指挥的不是我，是那小子呢！”
“哈哈哈哈。”张治中笑了几声，“最好赶紧把你换了！我早就看你这家伙不舒服了！”
李楚岳也笑个不停，两人的笑声在指挥部久久不绝，须臾，笑声渐停，张治中重回肃穆，镜框内的眼睛一转，还是有些笃定地说：“我不管他未来是不是参谋部的接班人，现在还不是归你我指挥？是人才就得给他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