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格臬路,肖公馆。
此时肖淮波刚刚醒来,他掀被坐起,趿上丝绒拖鞋时,他伸了个懒腰,同时念叨着:
“这常二吨说的厚礼也该到了吧。”
一想起常雨清那肥头大耳、腆着肚子的模样,他就忍不住低笑出声。
也不知道日本人是怎么看上对方的。
肖淮波已经想着等自己和日本人彻底搭上线,就想办法把常雨清给一脚踹开。
叫他一声常大哥,还真把自己当大哥了?
不过是个只能躲躲藏藏的缩头乌龟罢了。
肖淮波嗤笑一声,随后便朝着房间外走去。
推门出去之后,他见下人不在,随即眉头微蹙,扬声喊道:“小春?死哪儿去了?赶紧来伺候我洗漱!”
结果并没有人回答他,这让他微微愣了一下。
“怪了…人呢?”
肖淮波嘟囔了一句,同时发现有些不对劲。
今天…怎么那么安静?
警觉瞬间绷紧了他的神经,肖淮波猛地转身,就想缩回房里去拿手枪。
而这时,楼下客厅传来一个声音。
“肖老三,贵客上门,不知道下来迎接一下吗?”
听着这个声音,肖淮波心中大骇,脚下的步子陡然加快,恨不得立刻窜回房里。
这他娘的哪是厚礼到了!?
这怕不是索命的来了!
他的手刚触到门框,“砰”的一声枪响骤然传来!
子弹擦着他的脚尖钉进地板,溅起的木屑擦过脚踝,让他忍不住一哆嗦。
肖淮波僵在原地,脖颈僵硬地往后转。
只见廊下阴影里,一道汉子掂着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死死对着他。
“肖老大,我们老爷让你下去迎接。”田虎说道。
好汉不吃眼前亏。
肖淮波瞬间认清了形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
他微微躬身道:“原来是田虎兄弟!我这不是想着换身体面衣裳,才好去见沈大哥嘛!”
田虎眼皮都没抬一下,枪口又往前送了送:“老爷没那闲工夫等你换衣裳,下去。
“欸…欸。”
肖淮波忙不迭点头,随后慢慢移动脚步,朝着一旁的楼梯口走去。
他目光往下一扫,正瞧见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沈九龄斜倚着,一手夹着雪茄,一手撑着额头,正慢条斯理地打哈欠。
昨天晚上他十一点多才回家,今天一早就带人赶了过来,可没睡多久。
这时,肖淮波扶着楼梯扶手,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嘴里不停赔笑道:“沈大哥大驾光临,小弟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沈九龄则是连站都没站,仿佛是待在自己家一般,笑道:
“肖老三,坐。”
肖淮波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讪讪地在对面沙发上坐下,屁股只敢沾个边。
他搓着手,挤出一脸疑惑:“沈大哥今儿个怎么有空驾临寒舍?可是出了什么事?”
沈九龄这才抬眼,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他,笑道:“我听说,最近帮里不少人都在偷偷替日本人做事,还听说…常二吨那家伙,回沪上了?”
听见“常二吨”三个字,肖淮波的瞳孔微微一缩。
该死!果然是为这个家伙来的!
“肖老三,”沈九龄慢悠悠地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这些事,你听说过没有?”
“这…我…”
肖淮波眼珠飞快地转着,正想编个谎话糊弄过去,沈九龄却忽然抬手从后面掏出一把手枪,“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肖老三,我劝你想好了再回答,不然,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沈九龄笑道。
肖淮波看着桌子上的手枪,微微咽了口唾沫,心道:看来是糊弄不过去了。
沈九龄找上他,肯定是查到了什么,他要是不说实话,对方是真的会杀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