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辆黑色的汽车疾驰在北平城中,带起了一片尘土。
驾驶室里,马五德双眼通红如充血的铜铃,嘴唇反复哆嗦,不断喃喃道:
“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
很快,车子就来到了同仁医院,这里就在崇文门附近。
车子在医院门口瞬间刹停,马五德打开门连忙跑了下去,连车门都忘了关。
刚跑到医院大楼门口,他就看到了等在那的沈逸,于是连忙跑了过去。
来到沈逸面前,马五德一把拽住对方的衣服,说道:
“家巧呢,家巧怎么样了?”
沈逸看着心急如焚的马五德,开口说道:
“随我过来吧。”
说罢他便转身朝着里面走去。
马五德见状心猛地沉下去,脚步像灌了铅,却又不由自主地跟着沈逸走。
直到那扇挂着“太平间”木牌的门映入眼帘,他才猛地拽住沈逸的胳膊,声音发颤:
“你…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我要去家巧的病房!”
沈逸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伸手推开了房门。
“咯吱~”
门轴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房内,一张病床孤零零地放着,白布从床头盖到床尾。
马五德僵在原地,眼神发木,嘴唇抖得更厉害了,嘴里反复念着:
“不…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快步走到病床一旁,伸出手想要掀开白布。
但是手刚刚碰到布,他却停了下来。
马五德害怕了。
他害怕白布下盖着的真是田家巧。
他的心中在自我欺骗,以为只要不掀开白布,一切就都没发生。
沈逸此时已经关上了房门,他看着松开手想要往后退的马五德,直接上前一把掀开了白布。
瞬间,田家巧苍白的脸露出来,双眼紧闭,再没了往日的鲜活。
“啊!!!”
马五德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跪倒在了地上,他趴在床沿,伸手捧住田家巧的脸,手指触到的冰凉,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一直以来,他所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保护家人,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结果现在田家巧就这么死在了他的面前。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泪水混着鼻涕淌满脸颊,他眼里的血丝更密了,拳头攥得咯咯响。
突然,他猛地抬头,猩红的目光锁向沈逸,猛地起身挥拳砸过去:
“是你们!是你们害死她的!”
沈逸迅速撤步闪过拳头,同时扣住马五德的手腕,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小腹上。
马五德闷哼一声,再次跪倒在地,疼得蜷缩起身子。
“马五德,绑人的是日本人。”沈逸冷冷的开口说道。
“你来北平那么久了,他们一直没有动作,为何最近会突然绑人?”
“我怎么知道!”
马五德咆哮着,想挣扎着爬起来,刚抬头却又挨了沈逸一拳,嘴角瞬间破了,渗出血丝。
沈逸随即扯起他的领子,把他的脸按在病床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逼问:
“你说你不知道?在她面前,你再好好想想!”
马五德看着近在咫尺的田家巧,嘴中喘着粗气,他真的不知道吗?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