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桌之上,冯治台的话音刚落,宋明轩与松室孝良的目光便同时射了过去。
尤其是松室孝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比谁都清楚,这位冯师长绝非等闲之辈。
没等两人细想,冯治台已抬眼望向邻桌,朗声道:“芑荪,来首歌助助兴!”
被叫到的何芑荪,是37师110旅旅长。方才日本人唱歌时,他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火气,此刻听得冯治台开口,当即起身道:
“是!”
话音刚落,高亢的歌声已响彻厅堂:
“黄族应享黄族权,亚人应种亚洲田!
青年,青年!切莫同种自相残,坐教欧美着先鞭!
不怕死,不爱钱,丈夫决不受人怜……”
那声音像淬了劲的钢,直直压过日方军官方才的曲调。
席间顿时爆发出连片叫好:
“好!”、“何旅长唱得好!”
喝彩声还没歇,日方又有人猛地站起,扯着嗓子唱了起来,其余日本军官也跟着拍手附和,声势竟也不弱。
中方军官哪肯示弱,立刻又有人起身接唱,两方虽听不懂彼此的歌词,却都卯着劲拔高声音,恨不得把嗓子都扯出来喊。
宴厅里的气氛瞬间像拉满的弓弦,绷得紧紧的。
就在这针锋相对的当口,一道身影突然纵身跃起,稳稳落在酒桌之上。
此人正是是38师副师长李文田。
他双脚刚沾桌面,便亮开了京剧架势,喉间一声炸响:
“呀!呀!呀!”
戏腔一出,如惊雷破云,方才还喧闹的厅堂瞬间静了下来。
李文田一边唱,一边迈着稳健的台步在桌上游走,举手投足间满是威风。
那声音更是气贯长虹,每一个字都透着股压不住的精气神,把日方的气势彻底盖了下去。
席间中方军官看得热血沸腾,巴掌拍得震天响。
主桌上的宋明轩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老李平日里粗枝大叶,唱起戏来倒有这等功夫!”
说着,他转向身旁的松室孝良,笑意里带着几分从容:“不知松室先生听过戏剧没有?”
松室孝良脸上的肌肉僵了僵,勉强扯出笑容:“自然听过,戏剧可是中国的瑰宝。”
“既是瑰宝,便是要好好守着。”冯治台接过话头,语气平淡的笑道:
“戏剧传了几千年,我们没丢;北平这地方,同样不会丢。”
“哈哈哈,冯师长所言极是。”松室孝良干笑着应和,眼底却没了半分笑意。
沈逸站在后面,看着桌上虎虎生风的李文田,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手京剧,确实绝妙。
李文田的唱段很快结束,他利落翻身下桌,日方却再没人起身应对。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比拼,他们已经输得彻底。
李文田这一唱,彻底“杀死了比赛”。
不过唱歌比不过,不代表他们没有其他手段。
歌声的余韵刚刚散去一些,日方已经有人按捺不住。
日本军事顾问松岛猛地起身,脸上堆着假笑:“诸位的歌声实在动人,在下也有些技痒,不知可否献丑舞上一曲?”
主桌的松室孝良立刻附和:“松岛的舞技,可是非同一般哪!”
宋明轩见状也不好推辞,只得颔首笑道:“松岛先生请便。”
松岛心中暗喜,快步离席,纵身跳上侧边的酒桌开始跳舞。
他跳的是日本的民间舞蹈,瞬间引起一众日本军官拍手叫好。
舞到酣处,台下日本军官突然掷出一把倭刀,松岛眼疾手快,稳稳接在手中。
随即他的舞风骤变,舞姿瞬间凌厉起来。
倭刀在松岛手中翻飞,寒光时不时从众军官眼前掠过,更有几次,刀锋的方向直指主桌的宋明轩。
冯治台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这鬼子哪里是跳舞,分明是借机挑衅。
而且看这架势,显然早有预谋!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席间,暗自盘算着该派谁出面应对。
就在这时,沈逸悄悄上前,在冯治台耳边低语:“师长,方才在外面,我见董旅长身手利落,想来功夫不错,不如让董旅长来应对?”
冯治台眼前一亮,立刻看向邻桌的董希仲,低声吩咐:“可行,你速去跟他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