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
静明寺的大殿里,香雾袅袅。
觉慧身着素色僧衣,双手合十立于佛前,身姿沉静得与寻常僧侣无异。
不多时,殿外传来脚步声,一道身影进入大殿,正是马五德。
他刚踏入殿内,目光便径直看向了觉慧,不过他未即刻上前,而是先敛了敛神色,走到中央巨大佛像前跪下,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
随后他这才起身拍了拍衣上灰尘,迈步走向了一旁的觉慧。
“马施主,你总算来了。”觉慧开口说道,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引导力。
“随贫僧到偏处说话吧。”
说罢,他便引着马五德从侧门转出,来到寺中一处僻静的禅院,四周草木掩映,附近其他人在。
刚站定,觉慧便开门见山:“贫僧先前与施主所说之事,如今施主该已有判断了吧?”
马五德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语气带着几分倨傲:
“就算上面真要查贪腐,又能如何?我是第三飞行大队七中队的队长,不可能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
“施主倒是自信。”
觉慧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随后有些嘲讽的说道:“只是不知,若施主真被请进监察院,这份自信还能剩几分?”
马五德脸色一僵,刚要反驳,觉慧又缓缓补了一句:
“况且,施主和城南那几家洋行的生意,连贫僧这方外之人都有所耳闻,上面的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查我的生意!?”
马五德的眼睛骤然瞪大,声音里添了几分厉色,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
他在空军中认识了不少洋人,于是便利用职位之便从他们手中倒腾了不少东西,赚的可是一点都不少。
“非贫僧要查,是施主做事太过疏忽,痕迹露得太明显了。”觉慧依旧从容,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见马五德神色松动,觉慧便趁热打铁道:
“施主身在空军,国军如今的情况,你比谁都清楚,所以何不另寻一条出路?”
“我对打仗没兴趣,只想安安稳稳赚钱活命。”马五德别过脸说道。
“贫僧自然明白。”觉慧点头笑道。
“可施主现在的处境,别说赚钱,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难料。”
“但只要你肯与我们合作,我不仅能保你在这次贪腐案里全身而退,等你到了北平,赚的钱只会比现在多,且再无性命之忧。”
马五德沉默了,他垂着眼,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显然内心正在剧烈挣扎。
觉慧看在眼里,轻声补了句:
“施主即便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家中年迈的老母亲想想。若你真因贪腐被查办处死,老太太年事已高,又能撑多久?”
“而且施主的儿子也才刚五岁吧?那么小就没了父亲可会被人欺负的。”
这些话像一根针,精准刺中了马五德的软肋。
同时他看觉慧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狠辣。
过了一会儿,他眼中的狠辣和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
片刻后,他重重一点头:“好,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他又立刻补上条件,语气强硬:
“但你必须先帮我摆平贪腐的事!而且等到了你们那边,我的职位只能高不能低,否则,你们休想从我嘴里套走任何情报!”
觉慧闻言,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阿弥陀佛,马施主果然做了个明智的决定。施主放心,你提出的条件,贫僧一一应下便是。”
记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