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在法租界的路上穿梭着,一路来到了边缘,随后进入了华界,不过并未停下。
继续往西边走,便来到了公共租界附近。
这里有一条路名为愚园路,属于公共租界的越界筑路区域。
所谓越界筑路,便是公共租界为了扩张,不经过国民政府的同意,将道路修到了租界以外的区域。
公共租界由多国联合组成,国民政府对此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像愚园路这样的越界筑路很多,只不过愚园路更为特殊。
此地名义上属于华界,但是却由公共租界修筑,同时又毗邻法租界。
这等地理位置,在沪上可是不多。
因为此地的特殊,导致管理较为松懈,有许多人便来到此地发展,进而促成了一副繁荣的景象。
同时,此处也最适合进行地下活动。
此时车子停在了愚园路永昌里的一家纸行门口。
下车之后,周彬抬头看向纸行的招牌。
德盛纸行。
纸行此时处于闭店的状态,门口有些荒凉,一副快要倒闭了的样子。
“请进吧。”
潘寒年上前推开门,将周彬夫妻请了进去。
几人一边往里面走,潘寒年一边介绍纸行的情况。
“这家德盛纸行是我几年前开的,一直作为一个隐藏据点,知道的人不多。”潘寒年说道。
“一会儿你以周彬的身份和我签一份转让合同,这家纸行以后就是你的了,这样你在沪上行动会方便不少。”
“之后你也可以用富商的身份多接触些人,对任务会有不小的帮助。”
周彬闻言点了点头,“寒年,你考虑的果然充分。”
虽然德盛纸行名声不显,还一副快要倒闭的样子,但是好歹也是一个有名有姓的公司。
周彬以北方富豪南下经商的名义买下德盛纸行,便可为其身份增添一定的实力。
到时,再去接触其他人,便会方便不少。
他这次过来的任务必须要多接触一些富商、银行人士才行,不然可不好进行。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里面。
钱喜均看到里面桌子和椅子上落满了灰尘,并没露出嫌弃的表情,而是拿出一个手帕慢慢擦了起来。
这些灰尘算什么?她在陕北那边的环境,可比这里苦多了。
潘寒年见状连忙从钱喜均手中拿过了手帕,“钱夫人,我来吧。”
钱喜均以为潘寒年是在客气,于是说道:“寒年同志,不用麻烦,擦下桌椅而已,我自己来就好。”
潘寒年却是不听,摇头道:“钱夫人,这不是您能干的活。”
钱喜均愣了一下,周彬同样皱了皱眉。
倒不是因为潘寒年的客气,而是因为他们忽略了一个问题。
潘寒年在外面,一直喊“周先生、钱夫人”,并不是因为客气,而是在提醒他们现在他们的身份是富商。
这种下人做的活,他们是不能沾的。
一些习惯往往都是最致命的。
潘寒年不愧是有多年的地下工作经验,时刻都保持着警惕。
钱喜均此时已经反应了过来,看向潘寒年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潘老板,谢谢你。”
“钱夫人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