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放着今天的报纸，方文拿起一份观看。
报纸的头版，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醒目的标题——“德军合围华沙，波兰防线节节退守，西线暂陷僵持”，标题下的副标题更小些，却透着沉甸甸的压力：“开战八日，波军损失数万，英、法两国仍未发起实质性进攻”。
他顺着文字往下读，记者以“从柏林传来的零星电讯”为引，描述德军装甲部队如何从西、南两路穿插，将波兰军队分割成数块：“三号坦克群在波兹南郊外突破防线后，未作停留便向华沙方向推进，波兰骑兵的冲锋在钢铁履带前收效甚微”。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一名波兰骑兵，正挥舞着军刀试图砍杀左侧的摩托化步兵。
而德国士兵已经将枪口对准了他。
翻到第二版，社会新闻栏的角落终于出现了卡尔顿花园酒店的消息，标题却刻意弱化了冲突——“酒店意外频发，男子坠楼身亡，警方称系非法闯入所致”。
报道里只字不提“特工”“枪战”，只轻描淡写地说“两名男子涉嫌非法进入酒店客房，一人在攀爬外墙时不慎坠楼，另一人被警方控制，案件仍在调查中”。
显然陆军部动压下了真相，毕竟如今的伦敦，民众本就因与德国宣战而惶惶不安，若是让他们知道市中心的高级酒店里发生过特工突袭，恐怕会引发更大的恐慌。
“方先生，抱歉来晚了。”
方文放下报纸。
空气动力公司的代表怀特提着棕色公文包快步走来，他看到方文手中的报纸，顺势在对面沙发坐下，目光落在头版标题上，语气沉了几分：“这报纸上的消息还是太保守了。我今早收到从布鲁塞尔传来的私人电讯，德军已经攻占了波兰的罗兹，距离华沙只有不到一百公里了。”
方文将报纸折好放在茶几上，“比起华沙的战局，我更关心我们今天要谈的发动机。你也知道，在战争中，对于高效动力的需求是迫切的，不管是英国还是华夏，都一样。”
“你说的对，今天如果你的方案能通过，我希望能借着合作尽快将涡轮喷射式发动机定型。”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我们走吧。”
随即，方文和华特起身，三人出了酒店。
酒店外，停着怀特的汽车。
要是没有昨天的事情，方文会由怀特驾驶，但现在，他不再愿意将安全交给别人。
“怀特，我来驾驶怎么样？我有一个怪癖，喜欢自己驾驶汽车。我的驾驶技术你尽可以放心。”
“没问题。”怀特将电启动钥匙递给方文。
随即，方文坐进了这辆莫里斯汽车中。
莫里斯汽车，车头发动机占了半个车身，也让车厢看起来有些小巧。
但实际上坐在里面空间还行。
启动汽车，方文的机械感知立即与汽车融合，获得了视野，也对汽车本身有了全面了解。
汽车没问题，周围通过机械感知的全局视野观察下，方文没发现盯梢的人。
随即，他驾驶汽车开往空气动力公司。
..........
半小时后，汽车开进空气动力公司。
从车上下来，方文跟着怀特来到公司内部。
在公司会议室内，他与空气动力公司的工程师进行了合作前技术讨论。
这次，需要拿出一点真东西，来让对方确定自己在涡轮喷射式发动机上的技术储备。
“在展示方案前，我想先问各位一个问题——你们当前的原型机，压气机叶片的失速临界值是多少？”
这话一出，几位捧着图纸的工程师顿时愣住。
坐在怀特身旁的总工程师戴维斯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警惕。
在获得怀特的允许后，他出声道：
“我们上周刚测得的极限值是 1.8马赫。”
马赫是衡量速度的“声速标尺”，用于描述物体运动速度与当地声速的比值。
其并不只是用于超音速飞机的速度上。
压气机叶片的失速临界值是用马赫数来表示，能够方便地用于描述压气机内部气流的流动状态和速度特性。
压气机叶片在工作时，其内部气流速度可能会接近或超过声速，从而引发失速现象。
这就是方文提出的问题。
方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图纸，展开后铺在会议桌上。
纸上，压气机的三维剖面图清晰可见，叶片边缘标注的红色曲线与戴维斯手中图纸上的虚线几乎完全重合，只是在叶片根部多了一道细微的弧形凹槽。
“因为我知道你们的问题。”他用钢笔指着凹槽位置，“当气流速度接近 1.6马赫时，叶片根部会产生涡流，我们在实验中也遇到过同样的问题，会导致推力突然下降。这个 0.3毫米的导流槽，能让失速临界值提升到 2.2马赫，同时减少 15%的气流损耗。”
戴维斯猛地凑到图纸前，眼睛紧紧盯着图纸，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为什么没有详细数据？！”
当然没有，合作还没有正式进行，方文凭什么把详细数据拿出来。
短暂尴尬后，会议室内气氛反而热络起来，但就这一项内容，就让方文获得了空气动力公司工程师们的尊重。
他们迫不及待的请方文前去看他们的原型机。
来到原型机实验室内，工程师们兴奋展示着他们的成果。
期间并没有说明这套设备的具体数据。
对此，方文提出一个请求，“我可以参与开机操作吗？”
这个要求，对方同意了，在工程师们的讲解和陪同下，方文参与了设备的操作过程。
如此机会，方文怎么会放过，他启动异能与设备连接。
霎时间，通过异能与设备融合，获得了大量数据。
参观结束，重新回到公司会议室，怀特带着一丝骄傲道：“方先生，你也看到了我们的原型机，虽然遇到一些问题，但不可否认，它已经达到了动力输出要求。”
方文点头。
“我有一些不同的看法，你们现在用的环形燃烧室，燃油雾化角度是 120度，虽然能保证燃烧充分，但热效率最多只有八成。”
他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双螺旋结构，继续道：
“如果改成双旋流雾化喷嘴，让燃油在燃烧室形成两个反向涡流，雾化角度缩小到 90度，热效率能提升至九成，而且能减少氮氧化物的生成——这对高空长时间飞行至关重要，你们应该清楚，在 8000米以上的高空，低温会让未充分燃烧的燃油凝结成积碳，堵塞喷嘴。”
怀特在桌下攥紧了拳头。
他原本还担心方文只是空有理论，但这话，已经表明，泰山在涡轮喷射式发动机上确实有研究。
他看向戴维斯，“方先生说的，你怎么看？”
戴维斯眉头紧锁，拿来计算尺，现场进行了计算。
过了会，他抬头，眼神里的怀疑彻底变成了震惊：“按照这个设计，我的计算结果是推力至少能提升 23%，油耗却能降低 18%，但双螺旋结构实现起来，需要对燃烧室进行大改，我们对此完全没有经验。”
空气动力公司无法再双螺旋结构上做出改进，这不就是正好成为方文合作的理由。
是以，双方达成了合作意向，现场进行签约。
按照协议约定，空气动力公司和泰山军工将会在涡轮喷射式发动机上进行全面合作，双方将会交流现有技术成果，并且在之后的合作中定期交流，共同促进涡轮喷射式发动机加速改进。
这个协议签署完成，方文来英国算是没白来。
但接下来，他还要在英国待几天。
一方面是炮舰机的军售问题，另一方面是酒店侵入者的审讯结果，方文也很想知道，是不是德国特工在针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