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鸡城渭河边凤翔酒楼。
川军二十二集团军将领设宴款待远道而来的方文。
酒楼中跑堂肩上搭着一根白毛巾，满脸笑容过来迎接，却被酒楼掌柜的拦住。
“我来，这阵仗你回错了话，恐怕那些兵爷不高兴。”
随即，酒楼掌柜满脸笑容迎上：“各位贵宾，请上二楼雅座，那里安静。”
“要安静个球，我们是来吃饭的，热闹才好，把你们最好吃的东西都上了。”
一个照面，就怼的掌柜不知如何回话，这些出川抗日的将领平日里习惯了，倒也不是故意针对他，却还是让掌柜的手心里捏一把汗。
当然，有粗鲁的，也有文雅的。
“斯文点，莫丢我们川人的脸面，掌柜的，我们上楼，你介绍下有什么好酒好菜。”
掌柜这才应声：“对对对，诸位请先上楼。”
到了楼上，在靠南包间内入座，窗外就是渭河。
掌柜连忙介绍：“我们凤翔酒楼是老字号，刚才长官问有什么好酒好菜，我斗胆介绍下。酒吗，在宝鸡自然是要喝我们凤翔的西凤酒，这可是我们本地的名酒，口味醇香，不上头，不烧喉。”
这介绍很有意思，推荐白酒的竟然说自家的酒不上头，也不烧喉，那算个什么白酒。
方文微笑出声：“这酒我喝过，确实是那么回事，喜欢的自然喜欢。”
有他帮衬，将领们纷纷对这种酒感兴趣，要品尝下。
掌柜感激看了方文一眼，继续道：“我们陕西以面食为主，因此咱们这主食可以选面食，岐山臊子面或者白面馒头，诸位要是吃不惯，就换成白米饭。”
“要米饭，吃啥子面条。”将领们直接否定了主食为面食的提议。
掌柜的也不再推荐其他面食，转而介绍起凤翔楼的炒菜，以迎合这些川人的口味。
随后，没过多久，酒菜就麻利上桌。
这会，才进入酒桌谈事的阶段。
他们热情的给方文倒上酒。
“方团长，你是个人物，家财万贯，又精通飞行驾驶，还能带兵打仗，我们以后要好好相处。”
“何止是家财万贯，人家国外的产业也很多，万贯都不够，我这个人就钦佩这种舍得身家为国为民的豪杰巨商，来来，我们一起敬方团长一杯。”
在如此盛情下，方文与大家同饮，那西凤酒下喉，确实如掌柜所说，入口顺滑，却不刺激，虽然有酒的味，却没有别的酒那种霸道，正应了方文那句，喜欢的自然会喜欢，喝惯烈酒的可能就没啥兴趣。
一杯酒下肚，吃了点菜，川军将领们又开始了。
方文明白，这是酒场套路，要用酒精将气氛烘托起来，最好是喝得五六分醉，能酒后交心，那才好谈事。
但他并不想这样，随即主动出声。
“诸位，方某这次前来宝鸡，所为何事大家应该都清楚，咱们在这里敞开了说。”
原本还准备敬酒的将领，放下酒杯。
方文继续道：“南京给我一道命令，可以从二十二集团军调遣一只师级部队，以后配合独立团作战。但具体没说，还得请诸位明示。”
大家看向军职最大的两位。
邓军长和孙军长。
其中邓军长威望最高，也是出川第一纵队司令（二十二集团军），自然由他说。
“方团长，那我们就敞开了说。川军的娃子是打得仗的，可手里没有武器上战场就是送死，我们向南京那边请求军备支援，却被踢皮球到北方战区，后来又转到晋绥军。阎老西嘴上答应的，可先头部队渡过黄河到他地盘，什么都不给，我们的兵也是爹娘生养的，总不能拿着烧火棍上前线送死吧，因此便抢了晋绥军的军火库。”
听到这里，方文惊讶：“你们抢了晋军的军火库，这不太好吧。”
“抢都抢了，现在各路军队看见我们川军，就像遇到瘟神一样，只能单独划出一块让我们防守。问题是，军备的问题还是解决不了。”
说到这里，邓军长身旁的孙军长接腔。
“方团长，你的航空公司日进斗金，能不能支援我们川军一些军备，只要你答应，我们给你一个完整的师。”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方文心中思索，倒不是不可以，关键是对方胃口有多大，能不能满足。
他平静问道：“怎么支援？”
一看有戏，川军将领们顿时欣喜。
还是由孙军长说话：“我们也不会乱开价，这样吧，一条枪换一个兵，还要搭上10发子弹。但给你的那些兵，武器军饷和补给都得由你来负责。”
方文立即在心里盘算。
自己需要一个普通整编师兵源。
也就是两个旅，四个团，8000人。
按对方的条件，就是8000条枪，还有8万发子弹。
有了这些军备，他们也能配备一个装备齐全的步兵师。
而自己，还需要支付川军送来的一个师的给养装备军饷。
虽然不知道川军的军饷多少，但其他开销估计也要上百万法币。
问题是，这么多条枪怎么弄。
如今上海那边的军火交易已经因为战事而停止，国内其他地方也弄不到这么多枪。
只能走海外购买的方式。
万幸自己是开航空公司的，还有海运船只，倒是不用担心运输的问题。
他正想着，川军将领们却以为方文因为这个要价太高，而不愿意了。
顿时，就有将领出声：“要是觉得高了，咱们还可以再谈谈，莫急啊。”
方文抬头，微笑道：“我可以满足你们的要求，但需要给我一些时间，这样吧，我留下一批人在宝鸡，用来选兵，一共8000士兵，包括基层军官，我给你们8000条枪，以及8万发子弹。”
“只要基层军官？那谁来指挥？”孙军长问道。
“从我的独立团中调派指挥员。”方文回道。
这个要求，让川军将领们有点难以接受。
他们原以为分派出一只部队配合独立团作战，可现在却成了独立团要获得一个新编师的控制权。
8000人换8000条枪，以及8万发子弹，合算吗？
他们也不避嫌，当着方文的面讨论起来。
“我觉得可以，老子手下的兵大半都没有摸过枪，就算是有枪的，也什么型号都有。”
“是啊，那些枪都有些年头了，部分准头不够，这次要是方大户愿意慷慨解囊，我倒是愿意。”
“那也不能一概论之，自己带的兵不能给，那些新招募的倒是可以让他们随便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