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嘛？船不像船，飞机不像飞机。”
“要我说，就叫飞船，可以飞，又可以在水上航行。”
“他们是哪来的人？这兵荒马乱的来这里干嘛？”
而这时，威廉也上岸了，他用地道的江南口语与本地人交流。
“老乡，打听个事，县政府怎么走？”
德县本地人们发现是个外国人，却说话流利，很是惊奇。
有一位大爷指着一方：“往那边走，进城门最大的院子就是。”
随即，威廉转身走到河堤边，他向方文说明自己的行动计划。
“团长，听说德州这边难民很多，我们准备在此待一天，统计下数目。要不你先回去？”
都来了，而且这里暂时也没有危险，方文觉得应该亲自进城看一下难民的情况，顺便从难民口里了解下北方的战事。
因此，他并没有同意威廉的建议，而是留下5名特遣队员看守飞机，自己则下飞机和威廉他们进城。
一身精良装备的特遣队员保在方文左右，从河堤上往城门处去，身后还跟着一群好事的老少爷们看热闹。
一行人走到城门，遭遇了守城的士兵。
士兵看着特遣队员身上的装备，却看不出是哪方的部队，随即出声询问。
“站住，你们是什么部队的？”
威廉回复：“泰山独立团的人，来此了解难民情况。”
“泰山独立团？你知道吗？”“没有。”卫兵茫然，伙伴也不清楚。
“我们是新成立的部队，驻扎在济南，去告诉你们长官，他应该知道。”威廉回道。
外国人军官，没听过的部队番号，听说还是开飞机来的，让守城门的卫兵搞不清状况。
他们排了一位回城，向上面报告。
过了小会，一名军官从城里出来。
他倒是知道的，满脸笑容迎接。
“欢迎泰山独立团来德县。你们这个团，在南京拿的番号，随后通报全国，我也是听上面说才知道的。听说你们的长官是泰山航空的老板，对不对？”
威廉转头看了眼方文，见方文没有表明身份的意思，就自己和对方沟通起来。
一番交流下，他了解了这只驻守德县军队的情况。
这并不是德县本地保安团，而是二十九军一部，专门排到德县驻守。
如今的二十九军，在华北全面失利，部队已经南撤，这里就是他们的新防线。
沟通完毕，军官对独立团进城倒是没有阻拦，还特地带着进城去县政府。
随后，威廉告诉县长，来这里的原因。
当听说是来了解难民情况的，县长大喜。
“可算是有人来做这个事了。如今铁路停运，我们这里随时都会变成前线战场，留置在城里的难民可是个大麻烦，我们这里可没有钱粮供给他们，最好快点送走。”
“他们在哪？”方文问道。
县长疑惑看向威廉：“这位是谁？”
“他是负责统计难民数量的专员。”威廉回道。
“跟我来吧，他们都安排在火车站后面的货场。”
县长说着，便带队走向县城另一边。
那里是德县火车站。
（民国德州火车站）
火车站是一栋很传统的古典砖瓦建筑，因为火车停运，这里早就没了以往的热闹。
县长带队走进车站，来到后面的货场。
那里，聚集了很多难民，住在货场的仓库内，一见人来了，便蜂拥而出。
他们是认得县长的，纷纷出声问询。
“县太爷，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县长，你前日说有法子去南边，现在可是有眉目了？”
这些人，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有富人也有穷人，如今却都是难民身份，期盼着能离开这个战乱之地。
县长挥手：“都别吵。我来这是给大家带来了好消息。”
说着，他指向威廉他们：“这些人是泰山航空派来的救难队先遣队人员，他们会统计你们的情况，然后派飞机来接你们去济南，到了济南，你们就安全了。”
听到这话，难民们情绪相当激动，纷纷向威廉他们涌来。
有的人拿出法币高喊着：“给我一张票，我有钱。”
也有人直接跪在地上：“我们没钱，求求大爷行行好，送我们去南边，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你。”
嘈杂声不断，大家都在为一张逃离此地的机票而祈求着。
见此情况，方文高声道：“大家请安静，本次救难，不收任何费用，无论贫穷富贵，只要是难民，经过登记后，都有机会离开这里。”
他这么一说给了所有难民希望，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方文继续道：“现在排好队，一个个来登记，对了县长，能不能给安排下桌椅，站着登记不太方便。”
县长连忙叫人，从火车站中搬来座椅，随即，威廉和先遣队员分成三组，对所有的难民进行了统计。
将他们的名字，有无亲友同行，都一并记录。
有了这些资料，安排难民登机的时候，就不会出现将一家人拆开了分别送走的乱子。
而在登记的时候，方文也和一些完成登记的难民聊起了北面的情况。
一番交谈下，他才发现，这些难民，来自不同的地方。
有天津北平这些大地方的人，也有华北各地的逃难者。
甚至还有晋北那边逃过来的人。
其中有人声泪聚下地讲述他的遭遇。
“俺是灵丘人，日本人占了灵丘，一开始还装的伪善，可没过几天就开始杀人，灵丘城里杀了600多，男人女人都有，那帮畜生，把女人集中起来糟蹋了，然后全部杀掉。”
接着，又有人哭诉。
“我是朔县的，日本人打下灵丘后就来了我们朔县。他们杀疯了，我们那里2000多号人死在日本人手里。”
这话语，让难民们黯然神伤，他们或多或少都看到过一些日军的残暴。
一片哭声不断。
方文脸色凝重，他怎么都没想到，全面抗战才开始2个多月，日军就展露出他们的凶残狠毒。
这些仇恨，他代替难民们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