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拿起茶杯喝了温茶水，却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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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一号在上海机场降落，60名工人暂时被安置在机场外的住所。
在哪开厂，是个问题。
方文也为这个发愁。
他下了飞机，回到家里洗了把脸，满脑子还是这件事。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顺子和霍端阳都回来了。
两人向方文汇报情况。
霍端阳先来：“我拜访了很多同学，学长学弟，他们对总经理定下的条件很感兴趣。”
“你没说具体情况吧？”方文问道。
“没有。就是告诉他们参与的是化学相关工作，每月100银元的工资对他们很有吸引力。”霍端阳回道。
方文叮嘱着：“整个凝固汽油的制备，最关键的催化步骤只能由你来执行，关键催化剂也只能由你调配，配方就我们两知道，绝对不要告诉别人。”
霍端阳点头：“我知道了。”
方文看向顺子：“顺子，你出去下，我要和霍端阳单独说几句。”
“好勒少爷。”顺子转身出去，将门带上。
等顺子出门后，方文一脸严肃道：“这世上由两种东西自古以来都是人类大难。水火无情。你的凝固汽油弹，附着能力强，可以持续燃烧，造成的威胁，比炸弹还要危险。上次我们300公斤的凝固汽油弹，将沈阳城内日军军营毁掉了三分之一，造成巨大伤亡。这种武器，在目前全世界都还没有出现，是我们的独门武器，也是巨大的隐患。”
方文顿了下，盯着霍端阳：“如果让日本人拿去，他们制作出同样的凝固汽油弹，丢在我们的头上，会造成无数的平民伤亡，这甚至比炸弹的威胁更大，你明白吗？”
霍端阳明白，但以前没有这么透彻的想过。
他脑中浮现那些画面，不寒而栗。
自己发明的东西，能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再清楚不过了。
一枚重磅炸弹最多摧毁一栋建筑，有时候还做不到。
可凝固汽油炸弹爆燃后，会溅射出无数的小火点，并且很难熄灭，持续燃烧。
如果在城内丢下这么凝固汽油炸弹，甚至可能烧掉大量的木制建筑。
而中华到处都是木质建筑，比如那些明清古建筑，甚至民国建造的也多是砖木混合结构为主，一旦引起大火，可不得了。
霍端阳从没有过的沉重，意识到自己绝不能将关键秘密泄露出去，他郑重点头。
“总经理，我会回去认真思考，如何才能将保密工作做到最好。”
“回去吧。我就是担心你没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
随即，霍端阳迈着沉重步伐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方文感叹。
抗战期间发生了好几场后世谨记的大火，每次都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这足以证明凝固汽油弹的威胁有多大。
所谓兵之利器，要善加利用，否则伤人伤己。
正想着，顺子从屋外进来，笑嘻嘻开始了他的报告。
“少爷，我这次跑了好几个地儿，把事都弄清了。”
“你弄清楚什么了？”方文问道。
“锡器这玩意，虽然比不得铜铁器利大，但容易做原材料多，忒便宜。就说锡矿产地吧，云南个旧，广西，潮州，湖南都有。我想着这东西要保密，找人订购，还不如自己生产，就寻思这个事该怎么办。”
方文惊讶，顺子的成长惊人，竟然知道动脑子了。
他问道：“你找到办法了吗？”
“找到了。”顺子得意的讲述自己的经历。
他去了好几个江南地区生产锡器的地方，最终选择了镇江。
镇江在长江南岸，水上交通发达，也是个贸易之地。
当地有很多五金铺子，也有个体小商户挑担作业，主要就是铁匠，铜匠，锡匠三种。
顺子过去后，原本是想找一个锡器作坊订货。
结果发现，那些作坊的产量根本都达不到要求。
原来，这些作坊和跑单帮的锡匠，要么是师父带徒弟，要么是父传子，手艺不外传，而且全都是手工艺制作，自然生产不了太多。
顺子会琢磨，从这批人中找出师承来。
由辈分最高的前辈挑头，将一脉锡匠聚在一起，通过利益诱导倒是给他说通了。
这一脉20多个锡匠，如果分工合作的话，倒是可以做出方文想要的产量。
听完顺子的话，方文赞许道：“那这锡器厂，我让你来管，能不能半月内给我交付4000个炸弹专用锡壶？”
顺子愣住，方文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抉择。
如果同意了，就可以拥有自己的事业。
不同意的话，继续考飞行学徒，完成父亲的飞行员之梦。
他在两种抉择中犹豫着。
最终看向方文：“少爷，我想管锡器厂，但你得和我爹谈下，他脾气上来了，我怕得很。”
“没事，我等会就和他谈。现在我们谈谈锡器厂的事，你要是管理锡器厂，不能随便他们做，得将工艺分解，不同的锡匠专门负责一个工艺流程。这叫流水线作业，懂吗？”
“不懂。”顺子实诚摇头。
方文继续解释：“他们都是熟手，整个锡器的制作都可以独立完成，但那样的工作效率太慢了。比如锡器包括：建模、制模、浇铸、脱模、修胚、火焊、抛光等步骤，让他们各自负责不同的步骤，效率会提高很多。”
“我记住了少爷。”顺子用心将方文的话记下，他学习虽然不好，却是实践主义者，既然少爷说的，他就去实现。
“那行吧，你去找刘总账拿一笔钱，就按你爹上次招工的标准，再去趟镇江，将人带过来。”方文安排道。
“我爹那边？”
“我这就过去，放心，他不会揍你的。”
顺子顿时露出笑容，按照方文的指示去做了。
方文则出门找到在家休息的方守信。
“方叔，顺子刚才回来，我又派他出去做事了。”
“好啊，这小子就得磨炼下。”方守信点头道。
“我准备让他做锡器厂厂长，他怕你不同意，让我来和你说说。”
并没有出现方守信不同意的情况，相反，方守信很高兴。
但又不放心。
“少爷，顺子能行吗？”
“锡器厂招得都是熟手，并不太难，你别担心。”
方守信开心道：“那就好，谢谢少爷给顺子出头的机会，我原本让他考飞行学徒，也是担心这小子没着落。”
解开了父子俩之间的误解，方文也为止高兴。
他想起自己的事情还没办，随即与方守信道：“方叔，你明天去城里一趟，把尼尔叫过来，我想和他谈谈雇佣外籍飞行员的事。”
雇佣外籍飞行员，是为了将伯劳号开回来，上海滩能找到驾驶p26系列飞机的，也就尼尔这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