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下,汽车缓缓来到武汉大学正门。
门岗宪兵立刻上前抬手示意停车,沈逸平稳踩下刹车,车身悄无声息地停住。
后座,戴春风摇下后车窗,从怀中取出特别通行证,伸手递了出去。
宪兵双手接过,低头仔细核对钢印与编号,目光又扫过车牌,再落在驾驶座上的沈逸身上。
确认一切无误后,宪兵立正敬礼,将证件双手奉还,抬手放行。
此时武汉大学尚未西迁,校园依旧完整。
道路两旁古木参天,灰砖洋楼错落而立,偶有几处窗内亮着灯光,仍有学生留校未去。
只是目前蒋校长已经进驻珞珈山办公,所以便在武汉大学内设置了军事禁区。
汽车进入武汉大学后,便沿着山道向上,直奔珞珈山的半山腰而去。
越往上,林木越密,岗哨也越发森严,沿途汽车又被拦下了一次,检查证件。
不一会儿,汽车就来到了位于半山腰的蒋校长行辕,半山庐,又名听松庐。
半山庐由三栋两层青砖小楼组成,嵌在珞珈山的浓荫里,高不过七米。
三栋小楼由两道阳台连在一起,像个端正的“山”字,中间门檐微微挑出。
此时庐内的一楼客厅内,宋美玉正坐在沙发上,眼睛时不时的往门口看去。
二楼书房内,蒋校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桌角一盏台灯晕开暖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在他面前立着一道身姿挺拔、气场沉稳的身影,正是现任第三战区前敌总司令、军政部常务次长,素有“小委员长”之称的,
陈辞修!
陈辞修微微躬身,声音沉稳有力的说道:
“委座,庐山军官训练团撤训的学员已基本到汉,除了一些还在路上以及正在武汉原部履职的军官,大部分都已进驻武汉大学营区。”
庐山军官训练团,前身为军事委员会陆军军官训练团,后改称庐山暑期训练团,由蒋校长亲任团长,陈辞修实际执掌教务。
其源头可追溯至1933年的赣粤闽湘鄂北路“剿匪”军军官训练团,本为内战所设。
学员囊括中央军、桂系、晋绥军、西北军、川军、滇军等各派系,意在打破门户壁垒,统一全军思想。
如今随着全面抗战爆发,庐山军官训练团提前结束训练,目前核心班底与职能已整体转移至武汉,
蒋校长闻言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立刻整顿一番,一周后我亲自进行检阅训话。”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对了,一会儿雨农会过来,辞修你要不要和他商议一下届时安保的问题。”
陈辞修听见“雨农”二字,微微皱了皱眉。
身为土木系大佬,对于戴春风和特务处,他是极其鄙夷的,始终认为他们只会用些下三滥的手段,非军人正道。
不过现在面对蒋校长,陈辞修还是语气委婉的说道:
“委座,检阅之事关系重大,属下以为在开始之前,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而且,参与检阅的都是知根知底的军官,又有宪兵团进行安保护卫,再加上武汉大学内的警戒森严,绝对万无一失。”
蒋校长闻言,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
他也觉得陈辞修说的有道理,刚刚他之所以说让戴春风参与进来,也不过是近来特务处立功颇多,所以才提上一嘴罢了。
目前,前线战事吃紧,谍报战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特务处现在的体量还是太小,所以蒋校长有意继续扩充特务处的实力,并且把特务处和党调处分别独立出去。
唯有如此,才能更好的发挥这两个特务部门的作用。
此时蒋校长见陈辞修不愿意和特务处的人打交道,索性也就由他去了。
对于陈辞修的能力,他还是很信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