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
施文的汽车再次停了下来,这次他同样并未立刻下车,而是透过车内后视镜,不动声色地扫过前后街巷、两侧商铺,连墙角阴影处都未曾放过。
确认四下无人盯梢、无任何异常异动后,施文才缓缓推开车门,迈步走向左前方那家不起眼的钟表行。
钟表行的门面狭小朴素,店内装修极简,白灰墙面挂满各式钟表,机械摆钟的滴答声此起彼伏。
靠墙处立着一节木质柜台,漆面斑驳。
此刻店内空无客人,唯有一个身着深色短褂、面容沉稳的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正低头捣鼓着一个怀表。
男人听见动静只是随意抬眼,淡淡瞥了施文一眼,语气平淡地开口:“先生,想要点什么,还是修表?”
施文扫了眼周围,同时朝着男人慢慢走了过去。
站定在柜台前,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只铜壳怀表,递到男人面前,开口说道:“我这表坏了,不知什么缘故,针不走了。”
男人的目光落在怀表上的刹那,身体微顿,原本散漫的神情瞬间一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迅速抬眼,对上施文的视线,沉声问道:“先生,这表是什么时候买的?”
“有些年头了,我记得是民国20年的时候买的。”施文应道。
男人一边应着,一边拿起怀表,手指摩挲着表壳边缘,仔细查看,同时随口追问:“在哪买的?”
“日子太久,记不清了。”施文淡淡一笑,语气自然,“只记得卖表的老板,是个北平人。”
男人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将表推了回去,说道:“这表损坏的有些严重,怕是不好修啊。”
施文没接,笑道:“无妨,不管多少钱,只要能修好,我都照付。”
暗号全部对上,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施文回头瞥了眼门口,随后压低声音,说道:“我是沉音。”
“毒刺。”男人说道,“我现在的名字叫卢衡,你可以叫我卢老板。”
“我奉参谋本部命令,从今天开始,正式接管对你的指挥权。”
“这次计划由土肥原机关长亲自制定,我知道你也是跟着机关长的老人了,他托我向你问好。”
虽说如今土肥原贤二已不再担任机关长一职,但二人皆是其旧部,私下里依旧沿用旧称,以示亲近与效忠。
施文闻言,眼中瞬间涌上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敬畏,他未曾想,此次行动竟是土肥原贤二亲自下令。
他连忙前倾身子,急切问道:“机关长近来一切安好?”
“放心,一切顺遂。”
卢衡淡淡点头,随即收敛神色,语气转厉,“好了,说正事,先将此前汉口日租界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报上来。”
“是!”
施文应了一声,连忙将之前发生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特别是说到沈逸时,施文的语气中还有些后怕。
等全部说完,他连忙补充道:“卢老板,我恳请立刻下令刺杀沈逸!此人太过危险,心思缜密、手段狠厉,他多活一刻,我们便多一分灭顶之灾!”
卢衡闻言,眼尾微微一垂,并未即刻答话,而是心中暗自思忖:果然如机关长所料,汉口之事,皆是这个叫沈逸的人一手主导。
施文见卢衡不说话,心中微微有些急切了起来,
“卢老板,我真的不是危言耸听,我…”
“沉音,我明白你的意思。”卢衡打断道。
“沈逸的事我会立刻上报,如何处置上面自会有人定夺。”
“我这次唤醒你,是有其他任务需要你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