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陈瑞猛地回过神，一把攥住司机的胳膊，厉色吼道：“停车！”
司机闻声不敢怠慢，狠狠踩下刹车，军车在路面上划出一道短促的摩擦声，随后骤然停稳。
前方那辆黑色轿车也随之缓缓减速，平稳地停在了路中央。
陈瑞慌忙推开车门，脚步有些慌乱地快步走到轿车副驾驶一侧，脊背绷得笔直。
车窗徐徐降下，他一眼便望见了车内那张熟悉而威严的面孔，立刻躬身低头，惊魂未定的说道：“团长！”
王功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面色冷肃，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威严，说道：“上车。”
“是！”
陈瑞连忙立正应声，快步绕到轿车后座，小心翼翼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落座之后，他才注意到驾驶位上坐着的沈逸。
方才他被王功遐的突然出现惊得心神大乱，此刻才勉强回过神来。
王功遐与驾驶位上的沈逸同时回头看向他，王功遐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地介绍道：“这位是特务处的沈主任。”
“沈主任好。”陈瑞连忙欠身问好。
沈逸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缓缓开口：“陈营长倒是尽职尽责，这般夜深时分，还亲自外出巡逻。”
陈瑞脸色骤然一变，心头咯噔一沉。
他侧眼瞥见王功遐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瞬间明白了。
自己帮甘思诚护送货物的事，恐怕是败露了。
他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开口道：“沈主任说笑了，卑职这次只是帮一个熟人搭个手罢了。”
顿了顿，他又慌忙改口，“也…也算不上熟人。”
“是党调处的甘思诚，对吗？”沈逸笑意不变。
“沈主任说得不错。”陈瑞只得尴尬应承，面色越发难看。
直到此刻，他还以为这不过是特务处与党调处之间的权力争斗。
不过有一点他没想明白，这种事怎么就能把王功遐给请来。
对方可是宪兵第七团的团长啊！
王功遐看着陈瑞这个样子，积压已久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啪！”
“你个蠢货！”王功遐怒骂道。
“甘思诚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帮着他转移日谍！”
“日…日谍！？”
陈瑞整个人都懵了，耳膜嗡嗡作响，脸上的灼痛竟丝毫感觉不到。
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时，巴掌再次扇在了他的脸上。
王功遐是一边给他解释，一边扇他。
等王功遐说完，陈瑞的脸都有些肿了。
这时，他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甘思诚运电台、运武器、运药品，他都能想到。
但是他想不到对方他娘的运的是日谍啊！
狗娘养的，这是要他的命啊！
亏他还当初还对甘思诚毕恭毕敬的！
陈瑞顾不得脸上剧痛，慌忙对着王功遐苦苦辩解道：“团长！属下真的一无所知！是甘思诚那个奸猾小人刻意欺瞒，属下完全被他蒙在鼓里啊！”
“你还知道被骗？你个蠢货！”王功遐怒声斥骂，胸中的怒火依旧难以平息。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手下会有陈瑞这种蠢货。
就像他下午也没想到金陵侍从室发给他的电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