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包车上。
后座的男人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前方躬身拉车的李永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低声说道:“田中,没错,你已经通过了观察期。”
“而且,你很幸运,黑水已经下令,你将成为第一批撤出日租界的成员。”
李永闻言握着车把的手猛地一紧,心底的狂喜如潮水般瞬间席卷全身,连带着拉车的脚步都下意识加快了几分。
他难掩激动地微微回头,激动的说道:“真的?我什么时候能撤出?”
“而且最近支那人的搜查愈发严苛,撤出计划…能确保万无一失吗?”
男人眼神微微一凌,“当然,你是在质疑黑水的决策?”
“属下不敢!”
李永心头一凛,连忙收敛神色,恭谨地轻声应道,脊背不自觉地弯了弯,再不敢多言。
“那就好。”
男人淡淡颔首,不再多语,环顾四周后,抬手缓缓探进衣襟内兜,摸出一个信封。
随后,他不动声色地将信封塞进了黄包车后座的坐垫缝隙之下。
李永的余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
又拉着车行了一段路,男人忽然开口:“停车。”
李永依言稳稳停住车,回身候着。
男人缓步下车,站在街边与他对视一眼,付了钱后便转身快步没入巷弄的阴影里,转瞬便没了踪影。
李永瞥了眼男人消失的方向,随后便拉着空车挪到街边墙根下停稳。
然后,他便佯装整理后座的坐垫,眼角机警地扫过四周往来的行人与街角的动静,反复确认周遭安全无虞。
确定无人留意后,他随即背过身,将自己的动作彻底挡在视线之外,右手飞快地探入坐垫下方,一把摸出信封,迅速揣进裤腰内侧,用腰带牢牢压住。
做完这一切,李永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重新握紧车把,拉着空车,若无其事地融入了熙攘的人流之中。
。。。。。。
晚上,汉中街。
此时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丰润商行门前,车灯熄灭后,车门轻启,安赞淑缓步走了下来。
她来到商行门口,抬脚踏入,看到黄承宇正在俯身整理货架。
黄承宇听见动静,缓缓回头,目光落在安赞淑身上,开口说道:“回来了?”
安赞淑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随即转身走到门口,将那块写着“打烊”的木牌轻轻挂好,反手合上厚重的木门。
随后她走到黄承宇身侧,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没有上前搭手,只是压低声音,语气随意地开口说道:
“甘思诚那边没什么问题,老实得很,散花计划可以继续推进。”
黄承宇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脸上绽开一抹欣喜的笑意,直起身道:“太好了,筹备这么久,散花计划终于要启动了。”
几天前,日租界突然发生变故,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于是,黄承宇不得不让安赞淑尽快掌控住甘思诚。
并且在三天前,跟他进行了摊牌。
而一切都如预想般顺利,甘思诚不过象征性地挣扎片刻,便在黄承宇的金钱攻势与安赞淑的美色诱迫下彻底倒戈。
当时房间内的甘思诚一手抓着钱,一手抱着安赞淑的样子,真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黄承宇见过不少卖国求荣之辈,如甘思诚这般毫无廉耻的,也实属少见。
思绪收回,黄承宇将最后一件货物摆放妥当,转身看向安赞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