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西,谷河上游,白庙镇。
八月二十日,13:25PM。
有人叼着一根尾部枯黄发脆的干草,端着望远镜,藏在河边的芦苇丛里,夏风拂动成群的荡丛,这里隐约有人,这个人还带了点狡猾气质,哦,是宋明阳。
如果仔细看,这里还有电话线往外延伸,一个固定的黑色电话匣子就安放在河滩的第一个草坨子边上,谷河的对岸也有宋明阳的人在接应,在他的左手边,有一片巨大的阻击阵地,那里部署着黎明的荣誉第1团。
罗盘的指针开始吱吱的晃动。
宋明阳横过脑袋,望远镜的镜头随着身躯向西挪动。
日本人的车队来了。
“接黎团。”
宋明阳吐掉口里的异物,右手一摊,齐泓跟服务生一样把电话摇好,把话筒塞到宋明阳的手上,宋明阳接过便喊,“黎明,四面出击,一个不留!”
啪——
电话挂断。
哒哒哒哒哒——
下一秒,四面枪声大作,正面的车队瞬间陷入混乱,手榴弹在空中乱飞,机枪拉起了的火力网封锁了道路,冷枪手一拥而上,三面合围之下,行进在道路上的这个日军辎重队化作数团血雾,除了零星的鬼子兵骑着摩托直入田里,其余百人殒命当场。
宋明阳下达下一个命令:“接朱铭三团。”
话筒再度冒出。
宋明阳:“朱铭,盯住辛家村,口子堵住,这里是我们战场的重点,我马上调4团、5团增援,这是一个大的迂回包抄!哈哈。”
朱铭在电话那头,他此刻正在高处瞄着辛家村的情况:“师座,辛家村目前没有情况,日本人会不会不救援白庙?我估计前田浩那小子手里没牌了。”
宋明阳:“不会,罗盘刚刚动了,他们按耐不住,不动,就得饿死!”
话音未落,朱铭的声音再度传来:“来了!师座,我上了!”
“你瓜娃子的记得留个人听电话,老子不是白给你们拉线的,喂?喂!”
宋明阳低头看了眼话筒,抿着嘴,把话筒搁回话机之上,老父亲一样叹了口气,“唉,翅膀都硬了,不由着我了。”
齐泓在旁边偷笑。
宋明阳转过头:“你笑什么?很好笑吗?”
“宋长官,我们手底下人越来越多了,但是,你的权力好像被稀释了。”
“上哪整的这洋词?”宋明阳一钉锤就敲打到齐泓的后脑勺上去,疼得这小子嗷嗷一叫,“跟你说了,第1军那些人的技战术可以学,说话别跟着他们走。还有,我这叫权力被稀释么,我现在就是在放权看不出来?”
“是!”
齐泓站得板板正正,敬礼敬得标标准准。
“蹲下!小心脑袋开花。”
轰隆——
轰隆——
南面在这时候传来81mm迫击炮的声音,炮声闷沉而悠扬,河对岸的阻击战开始进行,宋明阳在心里默算着时间。
战斗进行十五分钟后,他笃定了,诱敌进入包围区的目的已经完成,他顺手扯下一捆旁边的芦苇,攥在手里,恶狠狠下令:
“齐泓,命令4团、5团,立刻向敌人背后迂回,那帮家伙不是有马克沁重机枪么,就架设在河道边上,用枯草或者是藤蔓什么的把机枪阵地的外面掩藏一下,然后就随他们打就可以了!”
“好!”
齐泓应上一声,再度接起话筒,“喂,4团5团,宋长官命令你们动手,重机枪阵地设置在河道边的芦苇丛里,随意射击!随意射击!日方兵力:两个半中队!”
电话挂断。
宋明阳部署完这些,点了根烟,蹲在河边,找了根木棍拨弄滩边的碎石,跟个小孩一样刻意把水搅得浑浊,然后等待其静止清澈,再度把水搅浑,周而复始。
“宋长官,许团还没有任务,是不是?”
齐泓开始发挥中国人的中庸之道,他凑上前,谨慎地提醒着宋明阳。
宋明阳看了眼腕表:“别急,还需要些时间,前田浩不会坐视他为数不多的部队被吃掉,正常情况下不会出兵,在主力被围的时候,他就不得不动了。”
“所以要让2团去打援?”齐泓露出聪明的眼神,抢话道。
“不用。”宋明阳否定道,“4团5团加在一起快三千人,连几百个鬼子都搞不定,那就别在咱这里自称什么中央军了。”
“那2团?”
“给许光北打电话,让他直接从龙王庙北上,上公路之后,向东,到临泉城边上去,对着城内,骂,使劲骂。”
“骂?”齐泓怀疑自己听错了。
“骂,骂人不会吗?瓜儿!瓜娃子!娘希匹!草他妈!个斑马!”宋明阳用右手的手指头枚举,“爱骂什么骂什么,必须要让前田浩听见。”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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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泉城。
“太猖狂了,太猖狂了!”
前田浩气得在旅团指挥部内打转,跺脚,他还没有经历过这么被动的局面,除了临泉附近的小规模战役外,整个中原可以说一片平静。
为什么我这里不能安静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