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一阵杀声伴随着冲锋号从远端响起,庞炳勋一怔,迅速探出脑袋,但他眼前模糊,他转头看向马宏:“怎么回事!?”
马宏使劲揉眼睛:“庞长官,好像是,援军!是27军团!”
“荩忱...”庞炳勋喃喃嘀咕一句,整个人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一闭眼,昏死过去。
“庞长官!!!”
...
铜山。
几辆别克车在大雨下进至第五战区司令部外。
几把黑色的大伞遮蔽下,老蒋、程潜、李宗仁、杜聿明“相谈甚欢”地步入司令部。
司令部的各级人员在参谋长徐祖贻的率领下在门口迎接。
老蒋饶有派头地向众人挥手致意,嘴里念叨着:“你们辛苦了,你们辛苦了——”
“委员长,请吧。”
竹石清本想搞定程潜,但徐祖贻这混蛋居然没说杜聿明也要同来...在司令部的门口,竹石清和这位来自陕北的杜师长互相望了一眼。
中国第一位装甲师的师长,果然是相貌堂堂,五官标致。
和关麟征不一样,杜聿明显得较为含蓄内敛,更露清雅端庄之气,放在古代,他不像是扛着大刀往前冲的武者,更像是在营帐里摇扇子的谋士。
老蒋来了,自然是要开个会的。
竹石清给李宗仁在办公室里简单汇报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后,李宗仁长吁一口气,感叹道:
“石清,如不是你,数月之功毁于一旦啊...”
随后,他狠狠瞪了李品仙一眼。
李品仙赶紧躲走了。
俩人一左一右进至会议室,老蒋在主位上坐定,李宗仁和程潜还是老样子,对坐在次席。
“昨天的会上已经讨论了很多了,阻挡日军南下的战略,不要变,但是,把前线的战士一个个推入火坑,这样也不行啊。”老蒋果不其然说了和李品仙一样的话,他的目光扫向竹石清,“石清,这些部署都是你做的吗?”
“报告委座,是!”
竹石清腾一下站起。
“当初我要你在鲁西解决国崎支队,你硬是要以主力强行向东,说要聚歼矶谷师团,但是现在呢?日军长驱直入,教导总队却在微山止步不前,反倒是鲁西,错失大好局势之后,拼光了暂编20师,最后还是靠3集团军聚歼了他们,我不明白,你这样做,是不是舍近求远了一些?按理说,这不是你的水平,石清,你是不是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老蒋上来便是一串连珠炮,竹石清听得明白,这记仇的家伙还是为当初那事而不爽,一个彻头彻尾的事后诸葛亮,就没有与其进行对话的必要,因此,竹石清索性不讲话。
沉默片刻,李宗仁开口说道:“会战之军情军况,环环相扣,步步相连,功不在一地之胜,败也并非一日之失,舍全局而观一战,不该,舍一战而妄论全局,不好,委座,不到最后,胜负尚未可知啊——”
程潜也出言讲道:“委员长,以我所见,在没有增援的情况下,徐州打成这个样子,已属不易,能乱中求胜,败濑谷,歼国崎,救津浦,如果打成这样也要被指责,那我军之中,何人可领军?”
老蒋一愣,吃惊地扫视众人。
妈的,怎么全是替竹石清说话的!?
转念一想,李宗仁和程潜能为自己说话那就怪了,但薛岳和杜聿明怎么不出来为自己辩扯两句...好歹是嫡系啊!
“校长,徐州的战事学生一直在关注,可谓步步惊心,我也觉得,鲁西之战,已如鬼斧神工...”杜聿明诚恳地讲道。
薛岳抿了抿嘴,也准备开口。
“好了,你就不要说了。”老蒋赶紧打断这个话题,给自己打圆场道,“我刚刚那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军队,牺牲的要有价值!一直被日军牵着鼻子走,那算什么事?!”
咚咚——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敲了敲,徐祖贻抱着一个文件夹出现在众人眼前,他俯首贴向李宗仁,小声嘀咕一阵后留下文件夹,旋即出去。
李宗仁看见电文,抿嘴一笑,毕恭毕敬地向老蒋汇报道:
“委员长,您真是徐州战场上的祥瑞啊!”
“什么意思?”老蒋一怔。
“前方来电,68军已经攻克济宁,56军和教导总队二旅正在向兖州、平邑一线推进。”李宗仁平手一摊,把文件夹递给老蒋。
“好啊!如此一来,鬼子的后路就捏在我们手里了!”
老蒋欣喜地嘀咕一句,再抬头时,所有人都看着他,而程潜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问上一句:“石清,你的用兵习惯,和明泉倒是越来越像了——”
老蒋眉头一皱,他总感觉周围人在针对他,他迅速收起刚刚的欣喜模样,沉声道:“咳咳——趁虚而入,这是好事,但如果正面的颓势太大,日军也可以随时腾出手来进行反攻,石清,你用兵,不可以顾头不顾腚。”
“是!石清明白!”
竹石清把脑袋像模像样一点,这面子,给老蒋一些也无妨,毕竟他还要开口要人的。
但是老虎仔薛岳刚刚没说成话,憋得慌,现在忽然说道:
“当初昆山之战,遗憾就遗憾在没有截住日军的退路,石清,这一次,一定要全力把握,你在津浦路只管大展身手,我的豫东兵团,不会让一头鬼子对你们的西线产生威胁!”
“谢谢薛长官!”
老蒋两眼一黑,有些坐立难安,他缓缓起身,搞得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委员长?”
“我上厕所!”
“哦,那坐,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