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怪我...”
济南城内,孙桐萱在得知土肥原师团高速向南穿插后,陷入深深的懊悔,他明白是自己误解了于学忠,51军贸然动兵显然是正中了土肥原贤二的下怀。
如今的黄河沿线不仅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甚至连胶济铁路的正面都没有完整的部队去把守,51军还因此被斩为两段,首尾不顾。
“老兄,怪我啊!”
电话里,孙桐萱恨不得给于学忠磕一个。
“荫亭兄,你我之间,就不要说这种话了,日军大举南下,光靠我51军独木难支啊,韩主席之前的55军和56军还是需要加紧北上布防,否则整个黄河防线顷刻间就要崩溃啊!”于学忠举着电话说道。
“我明白,我明白——”孙桐萱连连说道,“两军我还在联系,战区也在督促他们北上!我估计明天就会有消息,现在必须堵住淄川一线,济南可全靠总司令你了!”
“别说了荫亭,我知道这个总司令我受之有愧。”于学忠忽然缓声说道,“我知道在一个地方建立根脉有多不容易,山东军是你们的,我于学忠不会有任何觊觎之心,但只要弟兄们信任我,我带着大家和小鬼子拼命的决心是有的!我对你荫亭,没有别的话说,就一句话,于学忠在,淄川就在!”
“壮哉!”孙桐萱咬咬牙,“和小鬼子干到底!”
“好!后援部队就得依仗荫亭你了!”
“我尽全力!”
俩人电话还没结束,指挥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的面孔在黑暗中露出点点白泽,呢子大衣出现在了灰蓝色军装之中,引来不少战士的围观。
竹石清和姚子青一左一右,在卫戍团长的指引下向司令部大步流星而来。
抵达门口时,司令部内还一片混乱,孙桐萱还在和于学忠通着电话,在纷繁的炮声中,门口的副官看见竹石清来了,上前敬了个礼。
“12军中校副官薛凯!”
“教导总队竹石清。”
竹石清卸去白手套,一面答上一句,一面眯着眼往司令部里看。
“竹长官!”薛凯显得有些兴奋,“副司令还在和总司令通话,您先跟我进来,我汇报一下——”
“不碍事。”竹石清微微一笑,拍了拍薛凯的肩,“我自己进去,我几千号弟兄坐车好几个小时刚进济南城,现在是饥肠辘辘,你能否和军需处协调一下,备一些口粮?”
“当然可以!”薛凯把脑袋点个不停,“你们部队现在位于何处?”
“城西。”竹石清摸出香烟,悠悠点了一根,笑着递给薛凯,问道,“需要跟副司令汇报一声吗?”
“不用!这点小事,我能办好。”薛凯懂事地点点头,接过烟,快速抽身离去。
待其离去之后,竹石清才领姚子青缓缓进入司令部,向内部而去。
“好好,老兄,拜托了!拜托了!”
孙桐萱这时才放下电话,心中的烦闷还没有平息,电话合座的刹那,他几乎快要瘫软在地,“他妈的曹福林,谷良民...”
结果刚一转头,竹石清和姚子青正在远端看着他。
孙桐萱在此前唯一一次见竹石清,是在武汉的时候,五战区高级将领正在开誓师大会,竹石清虽然没有到会,但在军委会的院楼外看上了一眼,当时带队的李宗仁就和他们指上了一指,说这个就是南京战役里声震四方的竹石清。
“竹总队长!”孙桐萱仅愣了一秒,便赶紧上前来,和竹石清握住手,“我还以为说教导总队来,只是委员长的对我孙桐萱的搪塞之语呢。”
“哪里的话。”竹石清微微一笑,“北上抗日,石清义不容辞,孙长官,我们就闲言少叙,黄河的战况我在火车上看了不少,刚刚情报处那边传来核实过的消息,日军南下的主力是土肥原贤二的14师团,进攻博兴的也是他们。”
“原来如此。”孙桐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小鬼子的王牌师团,难怪防线崩溃的如此之快,不过你们来了,倒是不怕小鬼子包打济南,就是胶济铁路那边,我担心于总司令顶不住...”
“日军现在到了什么位置?”
“竹队长,大概是这个位置。”孙桐萱大步来到地图前,“刚刚我和于司令通的电话,日军前军已经到了淄博,是小鬼子的骑兵部队,步兵估计也不会太远,按照51军的汇报,日军从傍晚开始登陆,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七个小时。”
“那就说明,小鬼子一开始就没有侧击济南的想法。”
竹石清眯了眯眼,侧头看向姚子青。
姚子青点点头:“对,如果要打济南的话,现在应该就在城下了,这样就更加佐证了日军就是奔着胶济铁路去的”
“土肥原老儿,欺人太甚简直!”孙桐萱听完捶了捶桌子,“老子要不是手里没人,这支部队老子生吞了他!!”
“副司令,济南的兵力不要动,小鬼子不会在单次战役里单独使用王牌部队的,也就是说,济南的正面,至少也有一个日军乙种旅团或师团牵制我军。”
竹石清指着地图分析道,“虽然不是小鬼子的王牌,但对于当下的我军而言,即便是日军预备役拉上来,恐怕都比我们能打,所以不能小觑,至少要明确一点,济南是鲁中核心,哪怕胶济铁路断了,我们守着济南,搭配运河防线,仍能在鲁中立足。”
“说的有道理啊——”
孙桐萱扭头看了眼自己最得力的师长展书堂,感叹一句,“你看看竹队长,不愧是大场面里打出来的指挥官!这一番话说的一针见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