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伦说到最后,声音主动放缓,最终在‘然后’这两个字时戛然而止。
在这种刻意的语言引导下,那些本来就因为头领被斩首陷入恐慌状态的平民、武者们瞬间忍不住的脑补起来。
过去从吟游诗人那里听过的,圣武士侦测邪恶一开对着为富不仁的商人、助纣为虐的佣兵、贪婪邪恶的政客大杀特杀的痛快故事,在这种脑补之下瞬间变成了一种即将发生的现实。
李易的一举一动,甚至眨个眼睛,都被他们视为大开杀戒的前奏。
而更让他们恐惧的是,在那些吟游诗人的故事里,圣武士作为正义的象征,往往也代表着善良诸神的审判。
被圣武士杀死的人,永远也无法前往所信仰神祗的神国,只会堕入充满着火山、熔岩和硫磺气息的深渊和地狱,承受永恒的痛苦和绝望。
这种痛苦和绝望,对这些不久之前还是个农民、小商人的平民、武者们来说,甚至比受伤、比死亡还要可怕。
在这种可怕未来的威胁下,他们的心理防线瞬间被摧毁。
伴随着第一个平民举起双手,跪倒在地,高喊着‘我愿意参加正义对邪恶的战争’。
剩下的十二个平民、武者就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的跪倒在地,表示服从。
索伦见状,瞬间轻轻吐出一口气,紧握着弯刀的右手也稍稍松开,不再因为用力过猛而导致指关节发青发白。
一抹喜悦,浮现在他的眼眶之中。
但他没有被这以小博大赌赢后的喜悦冲昏头脑,而是展现出了惊人的冷静和理性,低着头向李易开口道:
“先生,贫民窟的人已经集中好了。”
“接下来是否立刻出发,围剿那只食人魔!”
李易听着索伦的话,明显感觉到索伦在说话时心跳又加快了些许。
很显然,索伦明白自己正在进行第二场赌博,赌李易不介意他狐假虎威,不会因为他狐假虎威而翻脸。
而他也十分清楚,一旦李易反驳了他的话,揭示根本不存在圣武士因为听到食人魔在贫民窟肆虐特意前来这件事。
那眼前这群已经跪倒在地表示服从的平民、武者,会立刻翻脸将他砍翻!
‘真是枭雄本性,居然在短时间内连续两次将自己的命拿上赌桌。’
‘不过,大概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没有金手指的情况下从底层翻身,做一番大事吧!’
李易看着低头说完后就静静的站在原地,仿佛老练的赌客下完注后平静等待开牌的索伦,心中感叹道。
而在表面上,他则在班德瑞尔略显担忧的眼神中,轻轻的点了点头,为索伦的行为做了背书。
“你做的不错!”
“就按你的计划来吧!”
索伦听到这话,猛地抬起了头,眼中浮现出一丝惊喜之色。
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对那些在李易发话后趴的越发稳当的平民、武者开口发号施令。
在他的安排下,人群分作两组,一组由四名武者构成,在他的指挥下学习基础的队列,以及听从简单口号进行战斗。
而剩下的八个平民,则被安排前往贫民窟各地,搜集绳索、渔网、长棍、火把和易燃物这些杂物。
这样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后,平民们将他所需要的杂物带回来,堆在他窝棚前的一小块平板上。
已经完成基础训练的索伦,从杂物堆中检出四根长棍,然后从一个武者那里要来一把匕首,最后将匕首用一层又一层的绳索绑在木棍上,做出一把简易长矛。
接下来他重复上述动作,很快就做出了四把简易长矛和四把可以用来投掷的短矛。
李易看着索伦这番举动,立刻猜出了他的想法。
‘利用队形发挥人数优势,同时使用长武器获得攻击距离优势。’
‘果然擅长利用自身之外的力量!’
而就在李易这边思考时,那边的索伦就已经将刚刚制作好的长矛、短矛分配给四名武者,然后将搜集来的三面渔网、火把、易燃物安排给剩下的八个人。
做完这一切后,他扭头看向李易,汇报道:
“先生,现在可以出发解决食人魔了!”
李易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见此情况索伦也不纠结,直接拔出弯刀,喊了一声‘出发’。
听到他的话后,手持长矛的武者和拿着渔网和匕首的平民都自发行动起来,向着一个方向前进。
这样走了没一会儿,一座孤零零矗立在贫民窟东北角,由二十多根木桩支撑,但却近乎贴着水面的粗犷木屋,出现在李易和索伦所带领的队伍面前。
因为过于贴近水面的缘故,木屋看起来十分潮湿,下层爬满了藏青接近黑色的粘腻青苔,给人一种冷血动物巢穴特有的阴冷感。
但拥有着超凡感知,并且能够掌控正能量的李易却知道,这种阴冷的感觉并非单纯源自于潮湿,而是更多的来自于木屋之中积攒的负能量。
换句更加直白的话来说,就是死去的人留下的怨念!
在场的其他武者、平民,虽然没有李易这样超凡的感知,以及对正负能量的敏感。
但作为世世代代生活在这个奇幻世界的原住民,他们或多或少的知道一点相关的道理,会下意识的将阴冷与死亡、邪恶、神秘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