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想通,离开虽是必然,但反清之事未必不能做。他大可以先出手做些先期工作,接着只要有人能接下大旗继续前行便可。
不过就如前述,在红花会众人中,他只对于万亭有几分期待,其余的他都不看好能接过大旗。所以,若于万亭能给出满意答案,他也就不介意扶对方一把;否则,他便只能搞搞事,让清王朝衰落就完事了。
“陆大侠请讲。”于万亭隐约猜到他的用意,连忙抖擞精神回应。
“若有朝一日,你们俘虏了满清帝王,却发现他和弘历一样,是汉人血脉,你们打算如何处置?”陆青问道。
“这还用说?自然是拿他的身份威胁他,逼他跟我们一起反清复明!”无尘道人下意识脱口而出。
于万亭却没有立刻开口,他沉眉思索片刻,试探着问:“陆兄莫非觉得,我们之前用汉人身份要挟弘历,这条路其实本就走不通?”
“威胁本身是可行的。”陆青摇头,“我想知道的是,你们对这‘威胁’的认知究竟是什么?你们真觉得,仅凭这一点,就能让一个帝王乖乖听话?还是说,你们以为,汉人血缘就足以让他对汉人另眼相看?”
“难道不是吗?”于万亭一愣。
陆青沉默片刻,缓缓道:“至少我不这么认为。身为帝王,任何威胁到他统治的存在,他都会想方设法除之而后快。你们用弘历的身世要挟他,或许能逞一时之利,但只要他找到机会,你们、陈家,乃至所有与此事相关的亲朋,恐怕都难逃一死!”
他顿了顿,进一步解释:“初期你们或许能借这个筹码从他那里讨些便利,甚至弄些火器粮草,但绝对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这上面。尤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这筹码根本靠不住。”
“是这样吗……”于万亭叹了口气,“我原以为,陈家的血脉,能让他对我们多几分顾念。”
“我不建议你抱这种想法。”陆青也叹了口气,“于总舵主,我知道你是重情之人。为了挚爱,你什么都愿意做。”
说到这,他脑中不由闪过原著中于万亭的事迹,因为于万亭的挚爱徐潮生拗不过父母之命嫁入陈家,于万亭就隐姓埋名在陈府做了五年仆役,只为就近守护心上人。
这样的程度,陆青自问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换做是他,怕是早直接将人抢走了。
罢了,这事还是别说,免得于万亭难堪。他话锋一转,收束了话题:“但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重情。”
于万亭显然也想起了徐潮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好在他能创立红花会,还敢借机要挟乾隆对方反清,也绝非会沉溺在自怨自艾中的庸人。
片刻后,于万亭重新抬头,眼神里满是恳切:“于万亭才疏学浅,确实难当大业。还请陆大侠屈就,带领我们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抱歉,于总舵主。”陆青摇头,“你的回答并没能让我满意。”
“可是陆大侠!”于万亭还想说什么。
“不过,我会试着斩碎这个旧时代。”但陆青打断了他,“但能否成就兴汉大业,只能看你自己的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