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陆青。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地上的血迹没有丝毫动容。
好吧,他杀的人多了,这点出血量,都不够死半个人的,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先生……”阿绣低着头,期期艾艾地开口。
“刀不错。”陆青的声音传来。
他竟在嘉许?
“先生!”阿绣猛地抬头,眼底的惶恐瞬间被雀跃取代。
先生没有失望!
“不过,还需磨练。”陆青突然轻笑一声,道,“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万事万象,或许都逃不出这个道理。魔刀躁动,是它的本质,本无所谓‘伤人’,不过是顺应其自然之理罢了。你强求它按你的心意而动,强逆其性,反而更难掌控。或许,和其光,同其尘,方能解其锐,掌其锋。”
闻言,阿绣微微一滞,脸颊悄悄泛起一丝红晕。
她真是不太好意思说,方才慌乱之下,她其实连“强求刀按自己心意”这点都没做到,只是放任了魔刀。
可先生既这么说了,她便顺着先生说吧。
想着,她小声问道:“先生,我是应该顺着它吗?”
“当然不。”陆青轻轻摇头,“你是阿绣,不是刀。你可明刀之理,却不可以为刀。你有你的本质,不以任何人、任何物而转移。”
“嗯!”阿绣用力点头,神色格外认真。
只是细细看去,她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懵懂。
陆青见她这副模样,不由洒然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你需明理,明‘真我’。以明理的‘真我’,与‘器’相融,才能真正掌控它。而探求‘真我’,则可借着‘器’与‘我’的不同,通过练‘器’,反照‘真我’之性。练刀时,要时刻记住它的震颤,不要压抑它,要听着它,护着它,与它一同,‘小楼一夜听春雨’。”
“嗯呐!先生,我懂了!”阿绣再次用力点头,神色愈发雀跃。
随着她的声音,那柄圆月弯刀也轻轻震颤起来,发出细密的嗡鸣声,仿佛和她一样在欢呼。
……
嘉兴驿馆。
一名身着华服的俊俏少年懒洋洋地倚在太师椅上。
他是杨康,此次金国出使宋国的钦使。不过今日,他却将钦使的公务抛在了一边。
因为有件更有趣的事,正等着他呢。
太师椅下方,几名护卫正押着六个狼狈不堪的人,正是江南六怪。韩宝驹、朱聪、南希仁三人的伤势虽然经过了处理,却依旧沉重,昏昏沉沉地靠在同伴肩头;柯镇恶、全金发与韩小莹虽未负伤,却也萎靡不振,显然是被制住了穴道。
杨康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六人,直到六人被他看得怒火中烧,他嘴角才缓缓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语气戏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江南六怪啊。你们不是很厉害吗?今儿怎么落得这步田地啦?”
“杨康!你这认贼作父的奸贼!”韩宝驹咬牙怒斥。可他伤势过重,语气不但没了往日的凌厉,反倒透着几分凄惨。
杨康嗤笑一声,竟懒得与他们争辩,只淡淡摆了摆手:“罢了,看你们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本世子竟也失了欺负你们的兴致。”
说罢,他转身坐回太师椅,挥了挥手,示意护卫将六怪带下去。护卫应声上前,拖拽着浑身无力的六怪,缓缓退了出去。
只是杨康心底却藏着几分好奇,江南六怪虽非顶尖高手,可寻常江湖好手,却也绝不可能将他们伤成这样。而且以他们的名声,能伤他们的,八成并非侠义之辈。那等人,说不定能为他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