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这般毫无防备的目光瞧着，众人反倒有些窘迫。
对方这样，倒显得他们小家子气了。
柯镇恶轻咳一声，率先现出身形，迈步上前，其余几人紧随其后。
“小姑娘，叨扰了。”朱聪率先开口，语气柔和，“我兄妹六人久居大漠，近日方才归乡，偶然听闻巷中有位姑娘练刀，便过来瞧瞧，绝无恶意。”
“啊，不叨扰！”阿绣下意识应了一声，随即才反应过来这话有些没意义，便又补充道，“几位是来看书的吗？稍等，我去叫先生！”
“我们不是来看书的。”柯镇恶开口制止了她。
他不打算绕弯子了。他看得出，眼前的小姑娘或许练了邪功，却未必知晓其中凶险。甚至，对方可能从未踏足过江湖，跟她打哑谜，她八成听不懂。
“小姑娘，我瞧你性子纯良，只是你所学武功，绝非正道。”柯镇恶认真道，“我劝你趁早弃了，莫要被邪功所控，误了大好年华。”
“姑娘，邪功难驯，纵使你今日能勉强压制，日后也难免失控，不如趁早放手，免受其害。”韩小莹也上前一步，轻声附和。
听着他们的劝说，阿绣缓缓垂下了眼眸。
别误会，她不是被说动了。这刀，她是绝对不会弃的，半点都不会。
只有握着这柄刀，她才能靠近她的陆先生，才能守在先生身边。不过这些心思，她即使对着陆青，也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更何况是对眼前这几陌生人！
所以，无论江南七怪如何温和劝说，她都只是抿紧双唇，一语不发。
七怪见她只是一味抿着嘴，始终不肯开口解释半句，脸上的柔和之色渐渐褪去。
柯镇恶眉头皱得更紧：“小姑娘，我等皆是真心为你着想，你为何执意不肯放弃这邪功？莫非，你竟想凭着这邪功，在江湖上争霸称雄么？”
这话听在常人耳中大抵有些荒诞。
一个小姑娘，竟要参与江湖争霸、图谋称雄，实在难以想象！可柯镇恶是老江湖了，见多识广，别说小姑娘，便是瞎子、瘸子，妄图称霸武林的也并非没有。在普通人眼中，小姑娘意味着弱小可欺，但在武林中人看来，小姑娘与大男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在内功的加持下，人体先天的差距，是可以被抹平的。若是对方是恶，柯镇恶绝不会心慈手软，无论对方是大姑娘，还是小媳妇。
可听着这话的阿绣，却满心迷茫。
称霸争雄？那是什么？她一点都不懂。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表现出了沉默。
而她的沉默，在江南七怪眼中，就成了固执。
固执，就意味着，他们之前的猜测，没错！
柯镇恶脸上厉色一闪：“罢了，既然你执意执迷不悟，我等便只能制伏你，废了你的邪功，免得你日后伤及无辜！”
“大哥说得对！”韩宝驹当即抽出腰间的金龙软鞭，语气凌厉，“别怪我们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冥顽不灵！”
朱聪、南希仁、全金发，以及韩小莹则也纷纷取出了兵刃，神色凝重地围了上来。
阿绣看着几人瞬间变得凌厉的神色，心头不由慌了神。
她不想动手，更不想伤人，可若是他们要夺她的刀，毁了她唯一能靠近先生的希望的话……那就只有，对不起了！
想着，她猛地握紧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