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
桀桀怪笑中，玄清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他的双臂骤然化作镰刀般的虫肢，肩背高高隆起，尖锐的甲刺破皮而出，直刺天穹。不过瞬息之间，昔日慈眉善目的老道，便成了一只丈许高大的黑纹蜘蛛怪。
不过，这怪物的头颅还残留着几分玄清的轮廓，可那双眼睛早已翻成幽绿之色，嘴角咧开到耳根，剧毒的涎水滴滴落下，将满地的落叶腐蚀得滋滋作响。
“妖物！你果然是妖物！”石坚双目赤红，怒吼一声，握着断刀便要扑上去。
可蜘蛛怪却先一步动了。它猛地张口，喷出一团粘稠的白丝，竟瞬间将石坚捆了个结结实实。
“住手！”聂小倩下意识惊呼，便要施法阻拦。
一旁的陆青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再度制止了她。聂小倩不由困惑地回头看向他。
陆青轻笑道：“小倩姑娘，你虽经历颇多，却还是对人心鬼蜮，缺了几分通透。”
“啊？”聂小倩更茫然了。
“你看。”陆青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细看。
聂小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由顿时一愣。
那蜘蛛怪明明已经将石坚捆得严严实实，占尽上风，却停了所有动作，既不攻击，也不后退，就那么僵在原地，宛如一尊泥塑木偶。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她毕竟曾是树妖姥姥座下的得力干将，很清楚妖邪害人的手段，一旦占得先机，必是赶尽杀绝，从不会似这般，明明到手的猎物，却放着不吃。
难道……这蜘蛛怪，其实不是妖物？
“可它明明变成了这副模样……”聂小倩喃喃。
“变化，可以是自己的选择，也可以是为人所迫。”陆青幽幽道。
“这么说……”聂小倩脸色大变，猛地看向被捆住的石坚，“这个石坚，才是真正的妖物？”
“或许，也不是。”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白素贞。
“白姐姐，你的意思是？”聂小倩连忙问道。
可白素贞却又摇了摇头：“我其实也说不准。”
“按道理说，就这种水准的妖物，根本不可能瞒过我们这么久。”一个声音道。
是小青。嗯，她性子虽然跳脱，但毕竟也是修行了数百年的大妖，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是啊。”敖镜漪也叹道，“可结果，别说我们，竟连陆兄都被瞒过，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先生，你当真一开始也被瞒过了？”辛十四娘也忍不住好奇，问道。
“是。”陆青坦然点头，“虽然很快就察觉了不对劲，但最开始的时候，确实被骗了过去。”
“连先生都能被瞒过，那这里……”聂小倩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
“倒也未必有太大的危险。”陆青安抚道，“你们看，当我们不配合着往下演的时候，这里的剧本就似乎陷入死循环了。”
“死循环？”聂小倩眨了眨眼，没明白。
“他们不会动了。”陆青抬手指了指僵在原地的一人一妖。
众人定睛望去，果然，方才还剑拔弩张的蜘蛛怪和石坚，竟真的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维持着对峙的姿态，一动不动。哪怕众人聊了这么久，也没有半分变化。
“而如果我们配合的话，就会这样……”陆青又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