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很快,辛十四娘便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打算离去。
十四娘,别做梦了,阿桃已经不在了。辛家也不在了。数十口人,终究只活下你一个,这就是既定的事实!辛十四娘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脚步却依旧忍不住有些沉重。
最终,她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牵挂,折返回来,想再问问那几个汉子关于“狐仙”的更多细节。可那几人吃饱喝足后早已没了踪影,让辛十四娘终究扑了个空。
辛十四娘望着空荡荡的树干旁,心底不由泛起几分失落。她强压下情绪,收拾好心情,再次转身离去。
其实到了这时候,城外已没多少事可做,反倒城内的药铺急需人手。大灾之后多有大疫,即便这次灾情控制得迅速,仍有不少人染了病。
她快步返回城中,可刚走没几步,还没到药铺,就见两名身着驿卒服饰的人正在张贴公文,同时低声议论着什么。
“伏牛山一带近来可不太平,往来驿路都得雇大镖局护送才敢走。”一名驿卒叹息道,“我这次来的时候就差点出事。途经山涧时,远远见着个梳双丫髻的小丫头蹲在溪边喝水,我以为是谁家走失的孩子,上前想问问,却发现她根本不是人!”
另一名驿卒挑了挑眉:“不是人?难道是鬼?”
“不是鬼。”前者摇了摇头,“她虽是人的身子,却长着颗狐狸脑袋,那一瞬间,我魂都快吓飞了!”
“我的天,那可真够吓人的!”另一名驿卒惊叹道,接受能力倒比先前的流民强上不少。
“这还不止。她看见我,下意识就变出了人脸。可我怎会上当,当即厉声呵斥,她便一闪身没了踪影!”前者又说道。
“倒是个胆小的狐狸精!”另一名驿卒打趣道。
“许是个小丫头片子,确实挺胆小的。”前者也笑了,“我还捡了她一片衣角,本想拿去当铺换点钱,可当铺的说,狐狸精的衣服和普通衣裳没两样,根本不值钱。唉,终究是没这财命!”
两人的话题很快从狐狸精转到了赚钱上,可辛十四娘却盯着那名驿卒手里的破布片出了神——那天,阿桃穿的就是这种料子的衣服!
真的是阿桃?可如果是她,为什么躲在山里,不来找自己?
辛十四娘想上前追问两句,身子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一步也迈不出去。
也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拉住了她。是陆青。
“跟我来吧。”陆青轻声说道。
辛十四娘无声点头,跟着他来到了阿宝和孙子楚住的客栈。在客栈里,陆青将她带到了一名从伏牛山过来的猎户面前。
辛十四娘一时语塞,陆青便替她问了想问的问题。
猎户回想了片刻,答道:“那山里近来是来了个小丫头。衣裳虽灰扑扑的,却能看出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买得起的。我家老婆子给过她两个窝头,她接过就往树后躲,笑的时候嘴角确实有个涡,怪招人疼的。”
“她……有没有说过自己叫什么?”辛十四娘的声音微微发颤。
猎户摇了摇头:“没有。她好像忘了不少事,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
“那她现在在哪?您来岳阳,她也跟着来了吗?”辛十四娘急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