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公子过谦了。”陆青轻笑一声,“仅凭一卷书,便能逼退凶狼,这份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柳毅闻言,爽朗一笑,拱手答道:“兄台谬赞了。这‘浩然正气’,我也只是初学乍练,比起书院的师长们,还差得远呢。”
“浩然正气?”陆青眉梢微挑。这名字,倒让他想起了第一世时读过的一部小说。
“读圣贤书,明世间理,守心中义。心正则身正,身正则气正,是为浩然正气。”柳毅摇头晃脑地念道。
他显然是在模仿书院夫子授课时的神态。
陆青并未注意他的耍宝,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当然,这些话其实也无甚新奇的,他陆青对浩然正气自有一番理解。
那应是源于心念的力量,凭自身意志撬动天地大势,进而化作攻伐,或者护身之力。
不过,观柳毅如今的心境修为,恐怕还不足以凭一己之力撬动天地大势。或许,此界儒门的前贤们,早已为后辈铺好了路。
嗯,可以再探一探。
这般想着,陆青便微微一笑道:“柳公子修行有成,令人佩服。只是此去长安,山道崎岖,孤身独行终究有些凶险。正巧,我等亦是前往长安,不知柳公子可愿与我等同行?”
听了陆青的话,柳毅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现在还真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方才退去野狼,已是耗损了他不少心神,现在只觉头晕目眩,正愁若遇山精水怪难以应付,不由连忙拱手:“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众人迅速收拾妥当,马车重新启程。柳毅受邀与陆青同乘一车。
一路上,陆青借着闲谈,细细打探了此界儒门的修行之法。
不得不说,柳毅这点修为,对浩然正气的本质当然是完全不了解的。不过幸运的是,他是个老实学生,书院日常的修行手册,竟能一字不落地背出。而且,不知是柳毅个人的想法还是此界儒门弟子都是如此,竟对自身所学毫无藏私。
陆青轻易便摸清了他所知的全部。归结起来,大概分为“晨读圣贤书、暮省己身过、时常思先贤、践行忠孝义”这几个部分。
这让陆青印证自己的猜想,此界的儒门前贤,确实勘破了以诚心正意撬动天地大势的途经,为后世儒子开辟了专属修行法门。而在那之后,还有无数儒门弟子循着前贤足迹笃行不怠,不断拓宽、夯实这条路。到了现在,即使如柳毅这般修为浅薄的书生,亦能借浩然正气护身。不得不说,此界的儒门弟子,早已摆脱了他第一世中,自清代文学作品起固化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刻板印象。
马车一路前行,山路愈发崎岖,周遭林木愈发葱郁,途中也偶有山精水怪出没。
但这些精怪于陆青一行人而言,自是毫无威胁。
甚至在陆青看来,那些精怪还有些可怜。它们其实未曾搅扰车队,却还是挨了小青一顿胖揍。
好吧,其实这样也还好。至少,以后那些山精水怪绝对不会再来人类开辟的山路附近了。
他们行至一处山涧时,前方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厉声呵斥。
陆青心中微动,没让车夫停车,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马车。
白素贞等人有些惊讶,但也纷纷紧随其后,只留柳毅一人在车内目瞪口呆。
他这才惊觉,自己遇上的这群人,竟个个都是他望尘莫及的高手。
陆青身形掠至山涧前,只见十数名身着重甲、身形高大的士兵,正将一名素衣女子团团围住。那女子神色凛然,对着士兵们厉声斥责,却始终无法逼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