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死泽。
不过,这“死泽”的名号,也只是今时之人这般称呼罢了。
上古之时,此地名为都广之野。《山海经》有云:“西南海黑水之间,有都广之野,有膏菽、膏稻、膏稷,百谷自生,冬夏播琴,鸾鸟自歌,凤鸟自舞,灵寿实华,草木所聚,爰有百兽,相群爰处……”
只是随着时代变迁,上古万灵和谐共处的盛景,渐渐逝去,只剩下普通的生态竞争了。
这样的环境,普通人自然不容易安然生存,便将此地唤作“死泽”了。可对修行者而言,这死泽与后花园也没什么区别,要不是繁华的中原还没住满,他们开发这死泽也费不了太大力气。
至于陆青,这区区死泽就更不值一提了。
他闲庭信步般漫步在死泽之中,遇上不长眼的妖兽,便直接炼化为精气,为他修复伤势。可过了一阵,他还是觉得厌烦了,干脆张口猛吸,将方圆百丈内的生命精气尽数抽干!
即便如此,他仍不满足,持续炼化附近一切生灵,用它们精纯的精气滋养自身。
百丈、千丈、万丈……死泽终于渐渐配得上它的名号,不再只是凡人眼中“不容易安然生存”的险地,更成了万灵死尽的绝域。
在陆青毫无怜悯的屠戮下,死泽中的生灵终于彻底崩溃,大批大批朝着没有他气息的方向溃逃。可惜总有部分生灵运气不佳,竟逃向了陆青即将途经之地,甚至直接奔去了他此行的目的地,神木。
这不知是建木还是若木的神木极为庞大,与其说是树木,不如说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岳。按原著,这神木之上栖息着黑水玄蛇的宿敌,黄鸟。
说到黄鸟,《山海经·北山经》说黄鸟居于轩辕之山,《大荒南经》却又言其栖息于巫山,看起来是矛盾了。不过也或许,轩辕之山与巫山本就是一座山的不同称谓,亦或许,记载的并非是同一只黄鸟。
但陆青懒得深究。他甚至没心思思考天帝究竟是谁。当然,以《山海经》来看,天帝帝俊的地位几乎无可争议,就连黄帝,也居于其下。
陆青来这里真正要深究的是,气。
在研究六尾狐的过程中,他察觉到一个可能,狐妖,或者说所有化形妖物能与人类诞下子嗣,原因或许并非血肉发生了异变,而是源于“气”。
这个气,当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气,而是哲学意义上的气。
所谓“凡象,皆气也”,那若是能修成气,自然可与万物相通,自然可以与万物诞下子嗣。
妖类化形,或许化的便是这样的气。
可是,这气又是怎样的气呢?
《青崖经·瀚海卷》所修的武道真气吗?显然不是。
若是“凡象,皆气也”,那这气,便应该是一切。一切,自然也包括他的《青崖经》。或许,他一直期待的、能统合瀚海、仙胎、神藏三卷的总纲,便是这样的“气”。
不过,这终究只是猜测。古往今来,各种典籍中,宣称是一切本质的东西多了,多一个“气”也不足为奇。
某个东西到底是不是如它宣称的那般,只有亲自研究,亲自确认,才能真正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