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这可是两个问题了。”陆青先是一笑,但随即正色,“不过,我可以回答你。”
笑三笑当即静立,凝神倾听。
“我从天外而来,要往天外而去。”陆青一脸认真道。
“先生竟是谪仙降世?”听了这话,笑三笑不由满脸惊讶。
“并非如此。”陆青摇头。
“那……莫非是天魔降世?”笑三笑又问。
“亦非如此。”陆青再度摇头。
“老夫驽钝,还请先生赐教。”笑三笑摇头一叹。
“赐教不敢当。”陆青摇头,但还是认真答道:“只是人行于世,便如旅人赶路。踏足一方天地,便览一方风景,悟一份道理,待心满意足,自然要收拾行囊,奔赴下一处远方。”
“这么说,先生并非恶人?”笑三笑追问。
“自然不是。”陆青点头。
“可那煌煌天意,却似因先生而震怒,沉郁至今?”笑三笑语气幽幽。
“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陆青哂笑一声,“它的喜怒,与我等何干?”
“老夫却不敢苟同。”笑三笑认真摇头,“人生于天地之间,受天地滋养,自当感念天地养育之恩。”
“恩义所系,情所至也。这番道理自是没错。”陆青亦摇头反驳,“但情分若被过度消耗,乃至消磨殆尽,自当恩断义绝。老先生非常人,想来不会像那些恶主劣仆一般,只施些微末小恩,便要旁人一辈子为其当牛做马,若有人稍有离意,便动辄怒斥‘欺师灭祖’。”
“先生此言,未免太过极端了。”笑三笑却依旧摇头。
“老先生的心地,倒是太过仁善了。”陆青不由叹道。
其实笑三笑会这么说的原因,陆青大致能猜到。
对生于四千年前的笑三笑而言,如今世上的人,真是活得太过安稳幸福了。在他那个荒蛮动荡的年代,陆青眼中微不足道的小恩小惠,或许已是能改写他人一生的天大恩情。
是以笑三笑越是活着,越是对天地万物感恩。他可能压根无法想象“天命会对自己不利”这种事。甚至,即便真有不利,他怕是也甘愿以性命相报,偿还天地的恩德。
可惜,这般愚忠的想法,也只有他这般活了四千年的老人才会有了。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其实陆青也不是不能再多说些,比如跟笑三笑聊聊“与时俱进”的道理,但他心里清楚,最终多半还是无法说动笑三笑的。笑三笑那深植了四千年的思维钢印,早已深入骨髓,绝非他那三言两语就能撼动的。
而陆青的意志,也绝非笑三笑这个老古董能撼动。
所以,对他们而言,无论哪一方想要改变什么,都只有一个办法,将对方宰了,挫骨扬灰!
“还请先生赐教!”
终于,笑三笑不再争辩,周身气势猛烈攀升,衣袂无风自动,摆出了全力一战的架势。
笑三笑一生武道,尽数归于《万道森罗》与《混天四绝》两门绝学。
所谓《万道森罗》,是以心念为刃、驾驭人心的无上法门。它能打破武学壁垒,无视属性冲突,自由吸纳各类武功的精髓化为己用,哪怕是相互斥逆的绝学,也能在其心念操控下融为一体。
而《混天四绝》,则是以无俦巨力为根基,借拜月之法汲取天地本源能量,可将风、雷、火、雨四种天地制衡之力融于一身,阴阳相生、循环不息,妙用无穷。
这两门逆天绝学,被他传予儿子笑惊天与笑傲世,才造就了二人近乎此界无敌的恐怖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