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阵神妙的歌声自风间飘来。
其不似凡俗,润如朝露,婉如流泉。初听轻柔和缓,仿佛能抚平世间戾气,细品,却又坚韧不拔,于乱世流离中予人慰藉与力量,便是远处突厥大营中,毕玄那煌煌如大日的炎阳气机,都似乎被这歌声安抚,不复先前的霸道。
尚秀芳!
陆青心中一动。天下间,能以歌声压制大宗师气机的,怕也只有那个“天之女”了。
她怎么在这,还唱起来了?莫非真要以一曲清音平息这场刀兵?那可真是想多了,别说她是个不通武学的“伪天人”,便是她真能以乐理修成天人合一的大宗师,要止戈,也得先将毕玄打服才行。
陆青正思忖,却又有一道箫声骤然响起,与歌声交织在一起。
那箫声清冷如泉,空灵似云,带着一种出尘的孤寂,却又在细微处,藏着一抹对天地清宁的期许。歌声柔婉坚韧,箫声清劲空灵,一柔一刚,却又柔中藏刚、刚里含柔,契合得妙到毫巅。恍惚间,竟让人觉得,庄周《齐物论》中所言之“天籁”,那种超越感官的自然至美之音,便该是这般模样。
石青璇?
陆青暗暗猜测。单论乐理造诣,这箫声竟能与尚秀芳的歌声平分秋色。放眼《大唐双龙传》的世界,能有这般能耐的,唯有邪王石之轩与碧秀心之女,身兼静斋魔门两道传承的石青璇了。
究竟是何人,竟能让这两个以极致乐理联手对敌?
陆青绝不相信,尚秀芳与石青璇会是偶然在此“鸾凤和鸣”的。她们便是要相约展露天籁,也断不会选在长安这是非之地,更别说还是战云密布的城外了。
以音乐劝谏毕玄罢兵?
别扯了!陆青先前对尚秀芳的揣测,其实不过是随便打趣。
事实上,无论是尚秀芳还是石青璇,虽厌恶战乱、悲悯苍生,却也深知乱世之局非她们所能化解。战争本就是人类纷争的一个侧面,唯有待天下人厌倦杀伐、尘埃落定之时,止戈方才会有可能。如今大业未明、群雄逐鹿,想要阻止双方分出胜负……除非真有摘星拿月的天神下凡!
她们八成是遭遇了凶险。陆青确定是这样。
不过,到底是谁,竟对她们二人出手?
真是焚琴煮鹤的土鳖!
陆青心念一动,身影便如清风般消散在原地。
……
旷野间,一道外表儒雅却目透邪光的青衫文士,正朝着两位绝美的少女步步紧逼。他双手结印,于天地间缓缓织就一张巨大无朋的紫气罗网,欲封死两位少女的所有去路。
此人正是当代魔门八大高手之四,灭情道的天君席应,一身《紫气天罗》已练至化境。
被席应追杀的两位少女,一人身着素白衣裙,手持玉箫,身形灵动如蝶,正是石青璇。她虽始终难以摆脱席应的纠缠,却凭借精妙身法与箫法,勉强在正面抵挡住了攻势。另一人身着华裳,被石青璇护在身后,正是尚秀芳。她红唇轻启,歌声流转,一边引天地间的美好意蕴,加持在石青璇身上,助她抵挡攻势,一边以乐理冲击席应的紫气天罗,试图寻得破绽。
“尚秀芳,你这贱人,也敢坏本座的事!”席应阴恻恻的声音穿透歌声箫声,“待本座将你们一并擒下,定要让你们尝尽销魂滋味,爽得欲仙欲死!”
面对这般不堪入耳的威胁,尚秀芳却面色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