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星空下,似有一道声音自遥远的未来飘来,又向亘古的过去漫溯而去。
宁道奇望着那似乎亘古不变的星空,轻声叹息:“人,生于尘土,亦归于尘土。生命便在这样的循环里,生生不息。”
“道友这《慈航剑典》,怕是读得有些入魔了。”陆青轻笑。
“哈哈,或许吧!”宁道奇也不由朗笑出声,“老道当年,确实曾满心期待地尼之法,能助我挣脱向前辈的桎梏,走出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道友莫非是觉得,向雨田的道心种魔大法源于《魔道随想录》,而地尼创造《慈航剑典》时,亦曾翻阅此书,故而观《慈航剑典》,或许能如地尼脱离《魔道随想录》的束缚一般,挣脱向雨田的影响?”陆青道。
“正是如此!”宁道奇颔首,随即又轻叹一声,“可惜啊,向前辈的道心种魔大法,早已跳出《魔道随想录》记载的框架,自成一派。地尼能逆魔为佛,脱离《魔道随想录》的樊笼,可若是她当年观的是向前辈的道心种魔大法,怕是此生都难以挣脱那层层桎梏了。”
“地尼终究未曾破碎虚空,若陷入破碎之法中,或许确实难以挣脱。”陆青点点头。
“不过老道今日,却比地尼前辈多走了半步了。”宁道奇忽然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抹孩童般的狡黠笑容。
“恭喜道友。”陆青道。
不过他嘴上说着恭喜,神色间却有一丝遗憾。
“看来是令道友失望了。”宁道奇瞧出他的心思,一脸歉然。
“无妨。”陆青却摆摆手,示意宁道奇不必有什么歉意,“突破之事,本就强求不得。反倒是,道友能这般视死如生,颇有庄周大逍遥之真意。”
“不过是别无他法,只能顺势而为罢了。”宁道奇洒然一笑,“反正于这人间而言,破碎虚空本就与‘死’无异。老道今日离去,某种意义上亦是‘明还日月,暗还虚空’了,反正都不过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罢了!”
“燕飞若是听闻此言,怕是要生闷气了。”陆青被他这份洒脱感染,亦不由洒然一笑。虽错失了与宁道奇深入论道的机会,未免可惜,但事已至此,再纠结亦是无用。
“燕飞前辈之事,老道知晓不多。没准,燕前辈会为老道这番解释而高兴呢?”宁道奇打趣道。
“绝对不会。”陆青轻哼一声,“燕飞生平两位红颜知己。他当年可是千方百计,不惜滞留人间,也要助她们一同破碎虚空。他绝不容许你宁老道这般的‘明还日月,暗还虚空’,出现在她们身上。”
“燕前辈能携美破碎,修为之高,老道便是再活几百年,怕也远不能及。”宁道奇由衷赞叹。
“宁老道确实不如燕飞,但几百年都不及,倒也未必。”陆青轻笑,“燕飞那两位红颜,一位修成至阴无极,一位修成至阳无极,她们能破碎虚空,靠的其实是自己,而非是跟着燕飞的挂件。”
“原来如此。”宁道奇作恍然大悟状,“这般看来,老道的修行虽尚有不足,但也没差到离谱的地步。这下,老道可以安心走了。”
“走吧走吧。”陆青再次摆了摆手,语气调侃,“下辈子,至少修出个单无极来让我瞧瞧,别像这辈子一样,蹉跎百年了。”
“借道友吉言!”宁道奇大笑出声,“不过,老道更想修成道友这般阴阳合一的无极大道呢!”
笑声未落,他的身影便化作点点光尘,随风飘散,融入漫天云霞与星月清辉之中,归于天地,某种意义上还真正应了那句,“明还日月,暗还虚空”!
……
散真人宁道奇,那位名垂中土数十年的大宗师,战死了!
这消息如长了翅膀般,数日之内便席卷中土、传遍域外,震撼天下。
中土第一人,就此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