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奇特,不似凡火那般炽烈,也非内力催发的灼热,反倒透着一缕难以言喻的凉意。
这凉也非冰雪的酷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凉,给人一种微妙的感觉。
这是……我的情种之法?旁人只觉微妙,陆青却认出了那火的本质,不由大是惊讶。
情种竟被点燃了!
而点燃这枚种子的,正是王语嫣自身的情。以己之情燃有情之种,让本就激荡的心绪以指数式加剧,最终爆裂如火,这便是那火光的真相。
而那缕幽凉,或许就是王语嫣心底的悲凉之情了。
既如此,便让我为你断了这悲凉吧!陆青心中怜悯,刀剑一横,周身气息骤然凝实。
他准备要让王语嫣明白,世间纷扰,并非只能催生悲凉,亦能被彻底斩断!
“杀!”但未等他动,王语嫣的喝声已然先一步响起。
那声音依旧清脆,却坚定如铁石。
话音落时,那长江大河般的六脉剑气瞬间被火光染透,化作奔腾的焰河。
焰河仍循着六脉神剑的招式流转,却多了几分不可思议的灵动,剑势迂回时,如恋人相缠的缱绻;剑气直刺时,似怨偶反目的决绝……
这绝非王语嫣能使得出来的剑术!
这是那燃烧的情,在自行驱动剑气。
远处,扫地僧双手合十,低声叹道:“一念生而万法随,以情为引,以气为媒,王施主倒是走出了一条前无古人的奇路。”
乔峰眉头紧锁,握紧阿朱的手,沉声道:“别看得太入神,这法门怕是能让人伤神。”
赵煦与高滔滔虽然离得远,却也早已看得呆了。这还是我们知道的武功吗,不是传说中的仙法!
更远处,少年林灵素忍不住拍掌叫好。
“先生,这真是最好的时代!”
“是啊,往后你便是装神弄鬼,也有人信了。”苏轼含笑打趣。
林灵素不由撇嘴:“什么装神弄鬼?我是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
人们反应各异,却都影响不到场上的两人。
“妙啊!王姑娘,陆某当真没料到,你竟能走出这样一条路!”在情火剑网的纠缠下,陆青一时也有些手忙脚乱,但语气里却满是赞叹,“其实若论练气之道,你这功力总量虽前无古人,却谈不上有多么精微奥妙。你用情统合气,恰如一位统御万邦的帝王,只掌总领方向的权柄,具体事务全交臣僚处置,只要能达到你的需求,你就绝不会管他们完成的过程。你的皇权,根本下不了县,甚至未必能出都城。”
“但,凭着这般手段,你达成了一种另类的炼神。甚至某种意义上,在炼神一道上,你比我走得还要远!只可惜……”陆青赞叹着、赞叹着,却最终流露出一股遗憾的神色,“这炼神,终究不属于你自身!”
“是这样吗?”王语嫣的声音飘来。这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疲惫,却依旧坚定。
“我不知道。但既然你说是这样,那便是吧。不过,能够看出我这些手段的你啊,能破解它吗?”
说着,她的声音突然凌厉起来:“我不管什么炼神法理,只想要这情火焚尽你的从容,让你也尝尝满心焦灼,却无可奈何的滋味!”
话音未落,数不清的焰色剑气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带着焚山煮海之势朝陆青罩落。
“抱歉了,王姑娘。”面对那可怖的剑气巨网,陆青却只轻叹一声,“陆某倒真盼着你能做到,那或许能让我感受到许久不曾感受到的挑战感,但是……”
“你还是忘了。你这一法的根基,终究是我的法!”
话音未落,陆青催动炼神之能,径直勾连向那缕情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