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摩智踏着青石板,走在姑苏城中。
他已在此盘桓数月,自曼陀山庄意外得手那部精妙的《小无相功》后,便寻了处僻静别院闭关参研,直到近日自觉小有所成,才舍得出门。
可走着走着,他便蹙起了眉。
街上人声鼎沸,酒肆茶坊的喧嚣此起彼伏,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当然并非是江湖常见的,仇杀前的肃杀,而是一种让他捉摸不透的氛围。好像缺少了些什么。
“客官慢走,下次可要常来啊!”
“小二客气,改日定来捧场!”
这时,街边酒肆的对话传入他的耳中,鸠摩智脚步一顿。只见一名肩扛鬼头大刀的壮汉正拱手作揖,满脸堆笑地与店小二道别。
挺正常的场景。鸠摩智应该颔首……
个鬼啊!
那根本不可能。
鸠摩智几乎要瞠目结舌。
这些江湖人,让他们杀人容易,让他们这么有礼貌……
鸠摩智险些维持不住宝相庄严的仪态。
他阅人无数,深知江湖汉子多桀骜不驯,对市井仆役向来不屑一顾,便是他亲自教化的吐蕃武士,也从未有过这般谦和姿态。
难道大宋的教化竟已深入江湖,连这般凶徒都能变得温良恭顺?
“阿弥陀佛。”鸠摩智不由上前一步。
他算得上仪表堂堂,更兼身为吐蕃国师,一身衣着也是华贵。
店小二见了他,连忙放下手中活计,躬身行礼:“大师有何吩咐?”
“小二哥不必多礼。”鸠摩智道,“方才那位侠士,可是与你沾亲带故?”
“沾亲?大师您可真说笑了!”店小二苦笑一声,“那是‘鬼见愁’王铁头啊,出了名的暴脾气,谁见了不躲着走,哪有人敢跟他做亲朋!”
“那为何,他为何对小二哥如此客气?”鸠摩智更加疑惑,“莫非大宋的教化,已能感化这般粗鄙之人?”
“哎哟,这可跟教化不沾边!”店小二连忙摆手,“王铁头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哪懂什么教化?他这般客气,全是怕不小心得罪了‘谪仙’!”
……
“谪仙?”鸠摩智咀嚼着从店小二那听来的消息,觉得这里面怕是藏着不寻常的隐情。
见他神色凝重,店小二索性搬来条长凳,压低声音细说起来。
原来这一个多月来,江湖上接连出了好多怪事,数十位成名高手接连殒命,杀他们的却全是江湖上藉藉无名之辈。
连中两元的书生、艳名远播的青楼名妓、断手断脚的街头乞丐,甚至还有一国郡主……
这些人若不是谪仙,哪能杀得了那么多江湖高手呢?
听了店小二的话,鸠摩智却微微松了口气。
藉藉无名之辈却杀了江湖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