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楚真人面色沉静,拂了拂衣袖才继续道。
“此次任务,逸舟他随你同去。”
…
“是!师尊!”
“弟子一定听从叶师兄安排,斩杀穆真人麾下余孽。”
骆逸舟当即拱手示意,应答下此事。
作为门内少见的真人独传真传,骆逸舟在门内地位可不一般,一向被保护的很好。
不过在这等是非纠葛,乃至说站队之中,可没有什么违反宗门规定的犹豫与幼稚。
穆真人麾下真传,哪怕过去做过错事还是没做过错事,皆无有存活的可能。
“这你就不必添乱了。”
“对方实力远胜于你,同样是掌握剑道真意的神通境八重武者,长风你自行应对即可,省得这小子分你心神。”
对于自己的亲传弟子,楚真人开口是颇为直接。
只是若非是做叶长风的帮手,今日让他进殿得知谭家消息,以及跟随前去谭家又是何意?
“此行想你去新谭县处理此人之外,还有一事我欲想拜托你。”
…
“真人,你吩咐长风便是,谈不上什么拜托。”
叶长风再次抱拳行礼,等着楚真人开口。
“此事与逸舟相关。”
“我听闻新谭县…也便是神锻门的遗址中还有一处秘境遗存?”
…
“是的,秘境名为悟真通死桥,是处感悟天地真意的去处。”
“真人…可是要让骆师弟也入此桥悟得真意?”
见楚真人颔首,叶长风赶忙劝诫道。
“还请真人三思,此处秘境虽有加速真意感悟之效,却极为苛刻,以十年为计,若十年内未能悟得真意,则会死于此秘境之中。”
…
“叶师兄,逸舟愿前往一试。”
“若未能凝成真意,逸舟也绝无二话。”
骆逸舟自己今日应当也是头一次听闻还有这种秘境。
眼下,其师尊楚真人已经表态,自是紧接着应下,唯独眉宇之间透着几分凝重。
“便让逸舟去吧,在我麾下修行过于安逸,缺乏打磨。”
“他于剑道真意其实只差一线,然这十数年却再无寸进,全然顿在此处。”
“便连武道之路也停滞于神通境六重。”
“这般下去只会消磨他的冲劲,也该以这等生死之事,让他重整旗鼓前去闯一闯。”
原来是到了关键瓶颈,叶长风这才收起几分忧虑。
悟真通死桥,原先便是神锻门神通境六重武者难以寸进时豁出去闭死关的地界。
对于低境界与没有真意根基的武者,绝对的死路一条。
但于骆逸舟而言,相对还好,剑道真意只差最后一点,虽然依旧有风险,但相比收获应当值得。
楚真人所虑也正常,骆逸舟自小便有真人祖父照应,修行所需一样不缺。
祖父去世后又成为楚真人的真传弟子大几十年,明明天资不差,却依旧卡在神通境六重。
武道之路不进则退,这般情景,这悟真通死桥还真值得一试。
“此次入宗大会招募的弟子中谭宗隅便先不必回宗门了,由你先领去秘境,待你事成之后再领回便是。”
…
“是!真人!”
“长风必不负所望!”
难怪刚刚提起谭宗隅,原来其人用处在这儿。
……
数日后,南境,新谭县。
这处远离坊市的小县城,除了原先云海剑派与灵元宗大战之时遭遇了一段时间混乱,如今又早已恢复静谧。
只是今日好似有所不同,谭宗隅领着二人御空朝着新谭县靠近时,眉头微蹙。
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散其间。
叶长风神识向外探出,下一瞬面色便凝重起来。
周身速度一提,朝新谭县加速冲去。
骆逸舟与谭宗隅见状,也察觉不对赶忙加速。
只见这般深夜之际,新谭县竟城门打开,不断有武者从城内涌出四散离去。
“不好!是我谭家出了事!”
谭宗隅此刻神识也已察觉到了城内异状的原因。
竟是他谭家宅邸遭遇了敌人,手上已握上两柄巨锤,周身真气轰然炸开向着自家赶去。
只见谭家宅邸早已是一片血色浸染。
谭家演武场已成修罗场,断戟残旗插在焦土中,三十余具谭家弟子尸身横陈,血泊蜿蜒如赤蛇。
场中一名黑衣男子负手而立,胸口云纹银线标志着此人身份,云海剑派弟子。
不出意外,此人正是穆真人麾下再次负责谭家秘宝的真传——薛砄。
此刻其剑尖滴血,正抵在一位谭家后辈的咽喉上,另一边则是由两位内门弟子看守的一众谭家武者,以及在众人身前的谭家现任族长——谭宗然。
下一刻,剑尖轻轻一扫,这位年轻的换血境谭家后辈的头颅便高高地抛飞。
薛砄此刻也已察觉到了身后赶来的三人,动手更是干脆利落。
更是背对着三人,冲着谭宗然不屑道。
“谭宗然,我道你为何这般硬气,原来是还有后手啊!”
“我倒要瞧瞧你等的这来人能不能救你以及你们谭家上下全族性命。”
说罢悍然回头,看向半空中这三人,顿时脸色浮出笑意。
“叶长风?我没去寻你,不想你竟还敢主动来寻我?”
直至扫过骆逸舟时,才不由眉头微蹙。
“骆逸舟?怎么你也会前来此处?”
“难不成你跟这谭家也有什么交情不成?”
相比起见到叶长风时的兴奋,骆逸舟这位楚真人唯一的真传弟子,薛砄反而觉得棘手。
他师尊穆真人与楚真人不对付是真,但楚真人实力威望乃至手段皆高于他师尊更是无可非议。
若真伤了这骆逸舟,于薛砄来说反而麻烦。
另一边,谭宗隅早已按捺不住欲冲上前,好在叶长风将其按住。
“骆师弟,你先带着他离远些,注意护自己周全。”
“谭师弟,你谭家余下之人的安危交于我便是,你自己莫要冲动,白送了性命。”
骆逸舟闻言当即拉着谭宗隅远离。
楚真人所言的劝诫,他都听得进去,这等掌握真意的武者之间战斗,他还是莫要添乱为妙。
另一边薛砄见此,脸上那不屑的意味是愈加浓厚。
“没想到你还挺有种!”
“当年洛泽坊市的事,我可都听林师弟说了,不过是躲在丁易尘身后的无胆鼠辈,没想到如今一转眼也成了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