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大殿内他们樊真人一脉真传与穆真人座下真传争吵一事,自然也瞒不住。
大殿上的讥讽,于双方真传而言皆不是好事。
而首当其冲的叶长风,更是如此。
坊市阵师,不善战斗,此前更是畏缩于丁真传身后,种种一切言论,皆暗含叶长风实力不济。
甚至连叶长风如今进入宗门眼下都被不少弟子暗中怀疑。
不少内门弟子只当他是靠攀附楚真人,得樊真人青睐才破格入的宗门。
甚至有人暗中议论他连其他真传一招都接不下,甚至不如他们这些内门弟子。
也难怪樊真人麾下真传中,就叶真传手下神通境武者最多,也全是他们这些内门之中公认的好手。
好在内心不屑乃至与怀疑却不影响叶长风如今的指挥作战。
“启程!”
叶长风声如金铁交鸣,率先御空而起。
丁易尘与刘鸿羽分列左右,三人率众一同向着临湘城冲去。
云层之下,临湘城不少武者正仓皇逃窜,然而真正一心抵抗,坚信灵元宗不倒的武者也大有人在。
他三人率部冲入战局,丁真传最先遇到麻烦。
一位神通境九重的武者第一个便找上了他。
见丁师兄未有让二人出手相助的意思,叶长风与刘鸿羽便继续率部前行。
临湘城眼下的乱战残垣间,武者尸体满地,溃兵如潮水般四散奔逃,刀光剑影在晨光中交织成一片血色罗网。
刚刚遭遇的另一神通境后期武者,被刘鸿羽先行缠上,率众激斗。
叶长风则继续率队冲入城心,青石街道上碎瓦与断刃铺满一地,灵元宗溃卒的嘶吼与云海剑派武者的喝令声震耳欲聋。
他手中纯黑长刀还未见血,一道裹挟着腥风的血影已如鬼魅般横斩而至。
刀锋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耳膜,竟是位须发早已染满血的灵元宗武者。
此人武道实力不低,神通境八重,双目赤红,周身水蓝色真气翻涌如浪,刀势狠辣刁钻,直取叶长风咽喉。
“叶师兄小心!”
此时身后传来一声低喝。
队伍中最强的几位内门弟子不约而同踏前半步,长剑嗡鸣出鞘。
领头的络腮胡汉子名唤赵岳,神通境六重修为,此前在霞影城大营集结时便暗中对叶长风多有微词,然而此刻却第一个上前替他挡下这一刀。
到底是神通境八重的武者一刀,赵岳持剑接其这一刀后,连退十余步,浑身气息翻涌才勉强抵御住。
此刻强压着浑身不适,再次快步至叶长风周围。
眼角余光扫过叶长风青衫下略显单薄的身形,声音压得极低道。
“叶师兄,此人刀法了得,又是神通境八重。”
“还望师兄保存战力,由我等替您挡下他!您先率众一路前往灵元宗便是!”
随着赵岳开口,他身后十数名神通境武者悄然散开阵型,竟欲以合围之势替叶长风解围。
这些皆是此前眼神略显不屑的队伍中神通境精锐,如今这般急着冲上前替叶长风抵挡的原因也很简单。
倒不是怕叶长风死于此处,而是怕没了叶长风,他们众人就算直扑赶往灵元宗山门,也挣不到什么功劳。
唯有跟在受樊真人重视的叶长风身后,才有功劳之说。
如今这位神通境八重的武者,也无需硬拼,此战尤其是临湘城之战中,他们云海剑派武者数倍乃至数十倍于对方。
稍稍牵制后离去即可,自有其余真传师兄会收拾此人。
“不必!”
只可惜,这些人的好意却未被叶长风接受。
当下脚步未停,右手长刀轻抬,想是有意与对方搏杀。
“叶师兄…!您要以大局为重啊!”
“在此浪费时间,与此人搏杀有何用!?”
赵岳开口相劝之际,挡在他身前的十余位神通境六重武者也跟着眼神交错,脸上都闪过几分无奈之色。
显然是嫌叶长风实力不济,却还如此执拗,认不清自己。
这位靠樊真人破格收为真传的阵师,怎么可能敌得过久经沙场的八重武者?
若他在此折戟,他们能获之功劳可要大打折扣!
“诸位各守其位,区区此人又能岂能阻我!?”
叶长风知晓,他如今要是再不显露些实力,只怕真要被当成吉祥物了。
对面这神通境八重的武者,倘若是真掌握真意,他倒是愿意接受赵岳所言,不在此浪费时间。
只是对方身上神识气息涌现,无丝毫真意展露。
没有领悟真意的神通境,可谈不上什么对手。
话音落下,身前的十余位神通境武者皆无奈摇头,最终还是退避,对方身后的武者战做一团。
同时目光更多的还是注意叶长风的方向,随时准备支援他。
然而叶长风的身手却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只见其一步踏出,身影迅速逼近对方,那灵元宗武者脸上露出狞笑。
本以为叶长风不敢应战,谁知竟如此托大,欲与他一对一对战,此刻同样持刀迎上。
只见叶长风纯黑长刀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漆黑弧线。
刀锋未至,一股无形威压已令四周空气骤然扭曲。
那灵元宗武者狞笑未落,忽觉浑身一滞,周身神识与皮肤皆刺痛如针扎。
叶长风的刀锋上陡然迸发出刺目金芒。
刹那间,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汇聚于刀身之上,赤金烈焰自刀刃升腾而起。
这并非普通火焰,而是阳之真意所化的至阳之炎,威势虽不及齐真人那般浩瀚,但真意之威依旧不是普通神通境武者可挡。
“什么?!真…真意?!“
那灵元宗武者瞳孔骤缩,脸上狞笑瞬间化为惊恐。
他仓促回刀格挡,水蓝色真气疯狂涌出,欲凝成水幕护体。
然而在真意的阳火所至下,水汽蒸腾,那看似磅礴的水幕竟如薄纸般寸寸崩解。
“嗤啦——!”
刀锋破开他最后的防御,赤金刀芒直透其胸膛。
没有鲜血喷溅,那武者周身瞬间泛起琉璃般的赤金光泽,整个人如同被置于熔炉之中,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焦黑。
其神识更是在阳火净化下无声湮灭,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化作一具焦黑枯尸轰然倒地。
长刀入鞘,叶长风衣袂未染半点尘埃。
他指尖轻弹刀背,一缕残余阳火袅袅升起,将枯尸彻底焚为灰烬,只余一枚储物袋静静悬浮半空握在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