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风当下颇为淡定,脚下不断朝前踏出。
随之而来的压力加深,但天地异象中暗含的真意与隐隐的感触也迅速增长。
直至第二十六步,叶长风才最终停下。
他重新站定,位置已然遥遥领先,将身后三人甩开了更远,几乎快要消失在弥漫的热雾与扭曲的光影之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徐绍功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惊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次踏出二十六步?这怎么可能?!
此地压力何等恐怖,每前进一小步都如同跨越天堑!
他这月余拼死感悟才前进了七步?对方竟一次踏出二十六步?!
万少游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如纸,浑身也不知是周身的寒冷所致,还是巨大的情绪上涌,开始筛糠般颤抖。
他刚刚才为踏出一步而庆幸,此刻目睹这神迹般的一幕,巨大的差距如同万丈深渊将他吞噬。
心头原本的侥幸和优越感瞬间破灭。
这根本不是人!是怪物!
同时心底一道虽不愿意承认,但却极有可能的想法映入脑中。
叶长风…他…他真有可能在十年内…不!甚至是在三四年内领悟真意,踏入白玉台离去。
而以他自己的速度,哪怕再怎么领悟,怕也踏不到对岸。
时间匆匆,已是一年。
叶长风如今已迈出了将近四百步,对于天地真意的感触,尤其是对极阳的理解到了极为深刻的关键节点。
另一边,徐绍功到今日也仅踏出八十余步,且越到如今超前踏出每一步的时间都在变长。
饶是这等修行精进的感受让他欣喜,但某种程度上他自己也隐隐有所自知,这条悟真通死桥怕是走不出去。
谭宗霖也是同样,如今领悟真意感受越发艰难,虽暂时比徐绍功多踏出两步,但怕是也走不完这桥。
至于落在最后的万少游,此刻是真的已经放弃,身影也已退回至了起点处,就这般面如死灰的呆立原地。
叶长风当下识海中观想之景已到了极致。
但距离《永昼极阳典》这部功法大成却还未能达成,冥冥之中总是差了不少,甚至如今都感觉走在了另一岔路之上。
直至几日后,他停下修行,将神识再度探出之际有了感悟。
对了!
不是他领悟的问题,是天地真意的问题。
他所要领悟的并非是永昼极日典这功法的观想本身,而是其中所蕴含的天地真意本身!
他当下所领悟的应当是阳之一道。
怎能一直局限于观想法之中,观想法只是更好的让他感受极阳,领悟阳之一道的真意。
在堪破这一点后,叶长风修行重新步入正轨!
直至又是两载光阴。
今日,距离叶长风踏入此间已超三年时间。
前方那座雄伟的白玉台,此刻在叶长风眼中再无半分朦胧。
它通体由温润无瑕的灵玉雕琢而成,静静悬浮于这片赤红火海世界的中心,散发出柔和却不容忽视的纯白光晕,仿佛是这方灼热炼狱中唯一的净土与终点。
白玉台表面,似乎有无数细密玄奥的天然纹路若隐若现,隐隐与整个空间的某种脉动相契合。
身后,徐绍功、万少游以及谭宗霖的身影,在他眼中被这周身翻腾的热浪和遥远的距离彻底遮蔽,难以望见。
这片天地,仿佛只剩下他、这条通向生路的石道,以及那近在咫尺的白玉台。
叶长风深吸一口气,这方空间浓郁到极致的灵气涌入肺腑,却带不起半分真气的涟漪。
他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永昼极日典》早已踏入了新的地步,以过去从未有过的玄奥方式自行运转。
同时,他的神识比起三年前初入此地时,已壮大了近一倍,凝练如实质的金白光芒在识海深处涌动,那轮观想的极日与玄月交相辉映,散发着永恒与净化的气息。
肉身经过这三年天地异象的淬炼和灵气的滋养,更是坚韧强健远超以往。
然而,真气却诡异地被这方天地彻底压制、抽离。
空空如也的经脉让他无法准确判断自己此刻的武道境界。
只知自己大有精进,且这一通修行都毫无阻碍之感。
如今卡在这通往白玉台的最后三步,却怎么都迈不过去。
明明他对阳之一道冥冥中已进入一个崭新的层次,对天地真意也有了切实感触。
然而对这最终关隘的几步,却犯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