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元武的话音在死寂的院落中回荡,带着几分希冀。
然而,叶长风脸上的那抹似笑非笑却让他心底的不安如寒冰蔓延。
“刚刚你们在屋内不就在质疑我么?”
“怎么?如今站你们跟前,反倒不认识了?”
“屋内”,“质疑”等几个词一出,身后这一众人的脸色瞬间醒悟。
惊惧,愤怒顷刻在众人脸上一一浮现。
钟元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唯独口中不住的喃喃道。
“叶…叶长风…”
“你竟是叶长风!?”
…
“怎么?前有钟景行在古林郡城于我痛下杀手,后有齐州巡卫司唐元瑾,以及彭州开拓时你钟家钟成泉…”
“多次想灭杀我,如今我都站你们跟前了,反倒认不出了?”
闻言,钟元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灵魂都在颤栗。
他当下终于明白了对方刚刚所言,为何说“钟家已找不出此人”。
钟景行早已死在云州本就是对方出手所杀,自然找不出来。
灵州传来的情报竟一点不假,这叶长风当真在这短短几年内踏入了神通境。
而他今日前来,根本就是来寻仇的!
“叶前辈…叶大人…,过去得罪皆是我钟家之罪,前辈有何所需皆可提出,我钟家愿倾全族之力赔偿前辈。”
“我钟家如今也派人禀报愿归顺新帝,还望叶大人看在新帝的面子上,放过我钟家。”
…
“钟家主,你莫不是还在做梦?”
“此前在灵州,吕青砚欲称帝,钟隐尘与赵清越二人可是站其身后,要颠覆楚氏。”
“事到如今,你莫不是以为你们三家还能活着不成?”
“还是到现在你们还觉得今日我前来,只是我一人复仇?”
叶长风言语平静,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似钟家这等心存侥幸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可能过去的楚氏对于青州与齐州世家太过优待了吧。
竟认为老祖钟隐尘这般站队之后,还能再次归顺新帝。
当下懒得再废口舌,话音落下的刹那,整座钟家内院的时间仿佛凝滞。
磅礴如海的神识轰然压下,钟元武与在场凝气境长老与换血境精英,连惊骇的表情都未及凝固,便齐齐僵立当场。
身上蓄势待发的真气都在顷刻间难以施展,包括欲要逃离之人也都迈不出一步。
只能眼睁睁看着叶长风双指再次并指成刀,空气中那股炽热感愈发升腾,自身的气血都欲要沸腾一般。
“唔!”
为首的钟家族长钟元武双目暴凸,浑身肌肉贲张,青筋如蚯蚓般在额头、脖颈处跳动。
他鼓荡起全身凝气境巅峰的真气,试图冲破那如实质山岳般压下的神识禁锢。
然而,任凭他如何使力,一切皆徒劳无功。
反而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正在他的神魂之中开始升腾。
“斩!”
叶长风口中轻吐一字,指尖一挥。
一道金芒拂过此处,瞬间侵入钟家众人的灵台。
各自的神魂之力骤然被赤金的烈焰点燃。
“啊——!”
凄厉的惨叫竟在同一时间响起。
所有被叶长风神识锁定的钟家高层,此刻身体皆剧烈颤抖、痉挛。
神通境出手对付肉身境的武者本就是碾压,神识与神魂的蜕变,便是二者之间的天堑。
至于这钟元武虽已踏入肉身境,却还未能神魂蜕变,在当下叶长风的出手下,同样好不到哪儿去。
瞳孔在极致的痛苦中涣散、放大,倒映出的只有一片焚尽万物的赤金火海。
自半月前与安阳王作战后,在焚天七绝刀中进一步引动神识之力,包括最近几日《大日斩神刀》的修行。
叶长风对神通境的刀法理解以极快的速度加深。
神通境既是修行神识的阶段,攻击自也是以神识为主。
在本身功法的理解上,武者的神识之力积累越深,出招能引动的神识越强大,则这门神通技法的威势也越强。
且出招的手段也主要针对武者的神识,神通境的武者若非神识覆灭,光凭肉身上的伤势皆难以致命。
如今这般以斩神识为主的手段,用在肉身境都未圆满的武者身上,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钟元武眼中的赤色焰光猛地一黯,随之彻底熄灭。
他脸上定格着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的绝望,身体软软地向后栽倒,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再无生息。
紧接着,“噗通”、“噗通”之声接连响起。
如同被割倒的麦子,钟家这十数位核心高层,代表着青州钟家最后的底蕴,在叶长风出手下,尽数神魂焚灭。
肉身虽看似完好,却已然成为一具具空洞的躯壳,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