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的昏睡,也一直撑到了今日。
且就出手的这等神通手段,也的确让叶长风见识了楚怀慎的威势。
的确不愧是上一轮楚帝争夺的获胜者,真正的楚氏天骄。
只是这般出手之下,其本身却已经难以为继。
只见楚怀慎凌空而立的身形猛地一晃,周身那煌煌如日的神通境后期威压如同退潮般急速消散。
枯槁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挺拔,脊背深深佝偻下去,像一株被风雪彻底压垮的老松。
当下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浑浊的瞳孔中那抹锋锐的金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油尽灯枯的灰败。
明黄龙袍上沾染着他自己皮肤中渗出的血渍。
随着时间流逝,他的生命气息也急速流逝。
当下艰难地转过头,目光扫过悬浮于身后的三人。
气息虚浮,寿元缺失的楚仪昭。
捂着胸口,脸色有些惨白和严肃的楚钧灵。
以及断臂处黑气缭绕,至今都还未能摆脱楚元绪残留的真气,未能恢复断肢的楚留真。
三位帝位争夺者中,当下唯一相同的便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我能做的…也就是如此。”
“此间事了…大楚帝位由你三人…自行商议也好…相斗也罢…”
楚怀慎的声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他残存的气力,在几人之间却清晰可闻。
“只是切勿忘了,大楚能撑至如今不易…”
“若愿退者,也勿要赶尽杀绝,终…终归都是楚氏天骄。”
“我未能完成楚氏建国的本意…只能托付于尔等了…”
眼下的楚怀慎再无坐在龙椅上对国事漠不关心的模样,更多的是一种愧疚。
目光中更是带着一种近乎沉重的无奈与洞悉。
见三人还有话欲讲,当即挥手制止。
目光渐渐下移,望向脚下这片已千疮百孔、浸透鲜血的皇城前的飞地。
紧接着目光扫向皇宫,似是在缅怀那座他已待了数百年的宫殿,只是神色却显得颇为严肃。
顿了顿后,视线开始向外移去,越过各处的战场,最终扫向赤峰谷方位。
遥遥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叶长风的方向。
这让叶长风当即蹙眉,将浑身的神识气息收拢。
只是当那衰败不堪却超然的神识笼罩在他身上时,这些举动才作罢。
看样子他的武道修为在这老皇帝眼中根本无所遁形,甚至早早就已被知悉。
如今心头警戒的同时,浑身的力量已蓄势待发,随时准备用缩地成寸离开。
好在这老皇帝并未对他动手,或者说如今这正不断衰弱的气息,几乎要跌出神通境,想动手也已做不到。
果然,楚怀慎的视线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衰弱的神识随即消解,浑浊的眼底深处略过一丝警告。
最终,楚怀慎收起了视线,在微不可查的摇头之后,气息再次滑落至凝气境。
同时,那佝偻枯瘦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从百丈的高空直直飘落。
“陛下!…”
楚仪昭、楚钧灵、楚留真三人脸色骤变,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前去扶住。
好在那道枯朽的身躯安全落地,站立在巍峨皇城宫门前的青石地面。
“咚。”
一声沉闷却清晰的落地轻响。
楚怀慎,这位曾经威压大楚的皇帝,如今依旧保持着那佝偻的姿态,头颅微垂,双目闭合,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枯瘦的身躯挺立如松,竟未倾倒。
只是,那曾经浩瀚如海的气息,在此刻已彻底断绝。
周围的武者当即退散,给这位过去的皇帝留出了位置。
随着前一任楚帝的正式落幕,仅余的三位楚氏天骄,安阳王楚钧灵,成襄王孙楚仪昭,镇北王楚留真,悬空而立,各据一方。
先前联手对抗外敌的微妙平衡,在楚帝气息断绝的瞬间便已荡然无存。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比方才吕青砚的刀域更令人窒息。
楚帝的位置如同无形的漩涡,不断吸引着的三人。
楚钧灵捂着胸口,那里虽已无伤口,但新生的心脏搏动远不如前雄浑有力,他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楚留真与楚仪昭,周身金光虽敛,却隐隐透出蓄势待发的凌厉。
楚仪昭,虽未曾受多大伤势,但其突破神通境本就取巧,且才踏入神通境时间不久,此刻气息颇为虚浮。
唯独握剑的手依然稳定,目光深处燃烧着压抑已久的炽热野心。
为了这楚帝之位,他已经放弃了武道修行上的部分潜力天资,如今更是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