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那顺着刀芒延绵数十里的火烧云,在刀芒斩灭目标后,如同燃尽的余烬,缓缓褪去颜色。
唯独那道赤红刀芒所经之处的空间,依旧残留着灼热扭曲的痕迹,以及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烬灭”真意。
落雁坡上,死寂无声。
唯有火焰熄灭后,热风吹过焦土的呜咽,以及何光洋麾下精锐营士兵那压抑到极致的、带着敬畏与狂热的粗重呼吸声。
至于另一边,三方早已停摆的武者军队,此刻已有部分武者见势不妙,顶着叶长风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恐怖威压,如同受惊的鸟兽般四散逃离。
尤其是其中数位换血境武者,饶是心胆俱裂,依旧似约定好了一般,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朝着不同的方向亡命奔逃。
对此叶长风并未再出手阻拦。
一日斩四位凝气境强者,其中更包括两位身份尊贵的楚氏皇子,战局早已尘埃落定。
这些残兵败将,早已掀不起任何风浪。
他们的溃逃,不过是加速了云州旧有格局的彻底崩溃。
叶长风缓缓收刀,赤红长刀上的炽烈光芒尽数敛去,重新变得沉寂。
略微平复了一下体内奔涌如潮的昊阳真气,那股笼罩战场的焚灭天地的恐怖威压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
然而,那份满天异象却已深深烙印在每一个目睹者的神魂深处。
目光平静地扫过战场,最终落在了面色复杂、带着劫后余生之感的杨鸿祯与魏凌峰身上。
魏凌峰腰侧的伤口仍在渗血,不过精神头倒是颇为振奋,看向叶长风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难以言喻的震撼。
至于杨鸿祯则依旧紧握着玄铁重剑,身形微微佝偻。
这位曾主政一方的州牧,此刻脸上交织着敬畏,颓然与苦涩,唯独此前的犹豫和挣扎之色消去大半。
叶长风的目光并未在他们身上过多停留,旋即转向整个落雁坡战场,包括那些因主将身死或溃逃而茫然无措呆立原地的云州、洛州士兵,以及远处肃然列阵士气如虹的彭州精锐营。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余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与力量,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云州,即日起归入彭州治下。”
“放下兵刃,愿留者皆入叶某麾下,既往不咎。”
“欲离去者,亦不阻拦。”
简短的三句话,瞬间宣告了当下云州的归属,也是对战场中所有武者的宣告。
……
古林郡城。
作为彭州大部队的聚集地,大片的预备役武者出动,前去云州打扫战场与维稳。
反倒是叶长风等人回了此地歇息。
这也是他自早年间离开古林郡后,虽有多次途径此郡,但再次踏入城内的今日还是头一次。
放眼望去,整个郡城还是老样子。
刚刚新筑起的外城门,得益于彭州此前的安稳,逃难前来的人不少,此刻外城人口比过去都密集的多。
街坊各处的格局也未有多变,只是物是人非。
人来人往的,再无一个他眼熟之人。
到了内城更是如此,此前的大家族早已全部被他亲手拆散。
各处宅子住的皆是古林郡的崭新豪强。
郡守府内,叶长风目光再次扫过杨鸿祯与魏凌峰二人,这次带着明确的征询。
“杨州牧,魏叔,云州之事事实上我也是迫不得已。彭州难民激增,普通民众难以养活,唯有这云州…”
话音未落,一旁的杨鸿祯是打断了他的言语。
“叶兄,无需如此。”
“就如老魏此前说的,若非你今日赶来,我与他也将死于此地,云州之地早非我能掌控,是该由能者居之。”
“杨某我如今还能这般坐在这里,也全赖叶兄您救命之恩。”
“倘若叶兄有用得上杨某我的,杨某愿倾尽全力。”
杨鸿祯此前虽然犹豫乃至于不甘,但事到如今尤其是见识过叶长风出手后,心态却平和许多。
知晓叶长风当下这般说辞,其实是给他二人一个体面的台阶下。
云州的归属早在落雁坡时便已经宣告。
担任数十年的州牧,这点心思他还是看得明白。
如今再提此事,无外乎是试探他二人去留罢了。
而一旁的魏凌峰更是没有任何犹豫,声音疲惫却无比坚定道。
“愿为叶州牧效力!”
魏凌峰其实早在叶长风此前相邀时就有所意动,不过是他在云州府内对杨州牧所欠的情谊不少,这才随他一道再夺回云州罢了。
如今此事已然以另外的情形告吹,魏凌峰自认情谊也已经还了,此刻也颇为直白。
“杨州牧,魏叔,既如此,那我便不客气了。”
叶长风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太多波澜,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如今楚寻锋与楚寻严一死,洛州也已无凝气境武者坐镇。”
“我预想将洛州一并拿下,由您二位分别执掌一州。”
“同时听从彭州总的政令安排,不知二位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