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尽头,数级玉阶之上,映入眼帘的便是那象征着大楚最高权柄的赤金龙椅。
龙椅上,端坐着的老者便是大楚当今圣上,神通境强者——楚怀慎。
然而,当叶长风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位传说中的老皇帝身上时,心头却不禁微微一凛。
一切流程,正如之前楚仪昭所言,并无太多意外。
叶长风依照昨日负责引导觐见的官员的流程提醒行事,当下行礼开口道。
“臣,彭州牧叶长风,奉旨觐见吾皇陛下!吾皇圣明!”
叶长风依礼单膝跪地,声音清朗,在此大殿中回荡。
“平身。”
一个略显苍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之意的声音响起。
这声并非来自龙椅之上的楚帝,而是来自侍立一旁的一名年迈的凝气境武者,被赐姓楚,叫楚秦牧。
昨日便是此人交代他朝见的流程,未曾想这位地位如此不俗。
竟还能代为传达圣意,身旁众多官员对此也并无意外,显然早已是惯例。
“谢陛下。”
叶长风起身,垂手肃立,目光低垂,以示恭敬。
但神识感知却如同无形的触角,小心试探着龙椅上楚怀慎的每一丝气息。
老皇帝楚怀慎,身着一袭明黄常服,上绣五爪金龙,却并未散发迫人的威压。
甚至此刻都并未睁眼,只是静静地依靠在宽大的龙椅深处,眼皮耷拉,如同在假寐一般。
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皮肤带着一种久居深宫、少见阳光的苍白与松弛。
最让叶长风心中震动的,是老皇帝身上那若有若无,时隐时现的气息。
那确实是独属于神通境强者的气息。
完全不同于凝气境武者,浩瀚,深邃,如同蛰伏的远古巨兽一般。
偶尔泄露出一丝,便让叶长风的灵台深处感到隐隐的悸动,仿佛面对着一座万丈高山。
这种宛若不同生命层次的威压,远超他此前所见的任何一位强者。
只是…在感受到此气息的当下,叶长风心中是暗自一凛。
要知道…神通境的强者气息浑厚远超他们这等凝气境武者是不假,但某种程度而言,这等强者若非刻意,气息应当完全内敛,哪能由他这种凝气境武者探得。
肉身境与神通境的武者差距,全然不在一个层次。
而这位楚帝身上的气息,的确不是刻意泄露,这等若隐若现的逸散而出,显然外界传言不假。
楚帝年事已高,这位执掌大楚三百余载的神通境强者,真的已经走到了其漫长生命的暮年。
他那本该圆融无碍、收放由心的神通境气息,如今竟如同破损的容器,不可避免地呈现出外泄和衰弱的迹象。
这绝非一个处于巅峰状态的神通境强者应有的表现。
“彭州新辟,妖氛尽扫,叶卿力斩七阶妖狐,肃清州境,功在社稷。”
“赐紫金冠一顶,玉带一条,神通境功法一部,以示嘉勉。”
楚秦牧的声音再次响起,宣读着早已拟好的封赏旨意。
赏赐颇为丰厚,但对于一位新立的州牧和凝气境强者而言,也属寻常。
“臣,谢陛下赏赐!”
叶长风再次行礼谢恩,同时接过一旁侍卫递来的奖赏。
前几日所挑的那部《大日斩神刀》的神通境武技玉佩已然到手,也是他此行灵州最重要的收获。
此刻的觐见,更多是一种象征性的仪式和大楚皇帝对功臣向外的展现。
龙椅上的老皇帝,在楚秦牧宣旨时,眼皮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睁开。
那身上的气息依然如潮汐般起伏不定,仿佛连维持基本的稳定都显得有些吃力。
整个觐见过程异常简短,程式化。
楚秦牧见老皇帝再无其他表示,便对着叶长风道。
“叶州牧,陛下倦了,你且退下吧。”
“彭州新立,百废待兴,望卿好生治理,不负圣恩。”
…
“臣,遵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叶长风朗声应道,再次躬身行礼。
他后退几步,转身,在楚秦牧的示意下,由两名侍卫引着,缓缓退出这象征着无上权力却也弥漫着沉沉暮气的宣德殿。
直至离开皇宫,叶长风心中才觉畅快。
此行面圣,许多此前的传言包括他所打探到的消息皆已得到印证。
大楚皇朝的核心,那位曾经支撑起整个帝国的擎天巨柱,已然开始腐朽、动摇。
且随着楚氏整体强者的一代代没落,也难怪齐州,青州两地世家如此肆无忌惮。
整个大楚未来的变局,当下早已暗流涌动。
只是这位老皇帝毕竟还在,这才让一切还好似不变,甚至新州开拓,更显得大楚的气象更新。
实际凡凝气境以上的武者,尤其是距离灵州颇近的武者,怕是早有所预料,更大的变局还未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