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叶长风的身影融入太华郡高耸的城墙阴影之下,如一道无声的鬼魅。
一炷香后,巡卫司衙门内的灯火是彻夜长明。
“叶大人!”
…
“嗯。”
叶长风从小院中缓步走出还未多久,便撞见了一位易脏境的巡长。
见此,他才终于脚步加快,出了衙门回往丁府别院。
他每日本就过着两点一线的修行生活,这般丝毫未受影响,也不用担心被怀疑。
唯一麻烦的便是风月商会之事。
叶长风心中默念,必须得尽快提升实力…尽早到凝气境。
今日原本以为只是件复仇的小事,谁知却遭遇这般意外。
还是自身实力太弱了,换血境虽在齐州已是绝对的中坚主力,但距离顶层还差得远。
若他今日是凝气境的武者,怕是早就能感知到那风月商会的背后异动。
且齐州的话语权以及真正的顶层战力皆是凝气境武者,甚至各家背后可能存在的神通境强者。
叶长风这等换血境武者,真在这齐州朝上一比,的确还差得远。
回到丁府别院,庭院依旧静谧,架设的阵法依旧完好无损。
叶长风悄无声息地回到静室,盘膝坐下,阵法开始启动,《乾阳换血诀》缓缓运转。
平复着激荡的心绪和消耗的气血,同时也将今夜发生的所有细节在脑中反复推演。
……
一周后的清晨,今日太华郡的气氛明显不同。
巡卫司衙门内,一种无形的压抑感弥漫开来。
叶长风刚在案牍之上翻阅朝廷要闻,张易闽副指挥使匆匆赶来。
张指挥对叶长风未做客套,进屋便面色凝重地低声道。
“长风,出事了!”
…
“何事?”
叶长风心中了然,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
“吕永南!吕指挥使的孙儿一周未见,找人去寻时,发现他竟在城外被人杀了!连尸首都臭了!”
…
“竟有这般事?是遭遇了劫匪还是寻仇?”
这都一周了才发现此事,叶长风内心也不住摇头。
果然这吕永南到底只是锻骨境武者,若非是吕定方的孙子,怕是吕家对其根本无甚重视。
甚至说就对方这等只知惹祸的纨绔,族内巴不得他死的也不少。
张易闽当下声音压得更低,脸色愈加凝重。
“身上储物袋等财货都还在,且他护卫可是换血境的武者,绝对是寻仇!”
“对方出手狠辣利落,连换血境的护卫都是被一刀断首,我估摸着是青州钟家寻仇吧。”
“吕指挥使今早也来了衙门内,你可做好准备,待会儿若是被召见小心些,别触了霉头。”
叶长风在衙门内暂时负责城内巡查与青州钟家之事的调查,实际真论起来就后者一项。
只是在齐州的钟家之人哪有如此轻松就能查出的。
且最近随着齐州内七大家族的互相磋商,心思都转向了新州,他手头这块任务早就闲了下来。
如今吕永南这般死去,若吕定方认定了是钟家,叶长风还真有可能被迁怒。
“多谢张指挥提醒。”
…
“嗐!我等之间就莫要客气了。”
齐州在吕家的强势下,其余六家抱团的便越紧。
张易闽对叶长风在这衙门内也是多有照顾。
果然还未等张易闽离开多久,便有人前来通知他。
…
巡卫司衙门深处,吕定方的庭院内。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的压力让门口值守的护卫都屏息垂首,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随着叶长风踏入,吕定方正负手立于院内,望着其中一株枯败的药草。
周身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凝气境强者自然流露的沉凝气息,已让整个空间充满了山雨欲来的窒息感。
青玉案上,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泛着涟漪。
“属下叶长风,参见指挥使大人。”
叶长风抱拳行礼,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吕定方没有立刻回应,院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片刻后,他那冰冷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永南死了。”
“这事,你知道吧?”
…
“大人,属下也是刚刚得知。”
“未曾想齐州内还有这般狂徒,敢对大人您家中之人出手…”
…
“是钟家!”
话音未落,吕定方猛地打断了他,声音更是陡然拔高,蕴含着滔天的怒意。
一掌拍在这青玉桌案上,浑然一体的青玉桌上立刻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痕。
“就是这些钟家的杂碎!”
“我还未去找他们麻烦,他们倒是不依不饶,欲乱我齐州不成,便又刺杀我吕家嫡系子弟泄愤!”
“当真是阴魂不散,欺我吕家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