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令狐冲身受重伤,也忍不住露出十二分的惊奇。
和尚有女儿,已是骇人听闻,女儿是个小尼姑,更是奇上加奇了。
他脸上的诧异藏都藏不住,可那和尚压根没理会,只盯着他半死不活的模样,不甚满意地“呵呵”一笑。
“乖女儿放心,这病小子虽然瞧着就没什么本事,死了也不可惜。但乖女儿要救,爹爹便一定把他救过来!”
“爹爹!”仪琳听得蹙眉,显然不认同父亲对令狐冲的评价。
好在不戒和尚也不啰嗦,当即蹲下身抓起令狐冲的手腕,随口问道:“你受了什么伤?”
“我一开始是胸口中了一掌,倒不算要紧……”令狐冲刚开口,就被不戒和尚打断。
“胸口中掌,定是震伤了任脉!”
“不是,我是被桃谷六……”
“任脉之中哪来的‘桃谷’?你们华山派内功不精,竟连经脉都认不全!人身诸穴只有合谷穴,属手阳明大肠经,在拇指与食指交界处,和任脉半分干系没有。行了,我先给你通任脉!”
“不,不是……是桃谷六……”
“什么桃谷六、桃谷七?全身诸穴只有手三里、足三里、阴陵泉、丝竹空,哪来这等怪名?休要胡言!”不戒和尚说着,随手一点令狐冲的哑穴,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我以精纯内功通你任脉诸穴,承浆、天突、膻中、鸠尾、巨阙、中脘、气海、石门、关元、中极,保管力到伤愈!歇个七八日,保你变成生龙活虎的小伙子!”
……
远处一株参天古树的横枝上,陆青淡然静立,居高临下地望着下方喧闹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趣味。
虽说上一世,他便知道不戒和尚与桃谷六仙的脑子异于常人,可亲眼见到这群人颠三倒四的言行,他还是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毕竟无论前世今生,这世上蠢笨之人随处可见,本不值得特意关注;但像他们这般,脑子糊涂却能练出不俗武功,尤其是不戒和尚,身手竟隐隐接近岳不群,就实在称得上奇事了。
左道旁门,旁门左道,果然亦有不凡之处。陆青暗自感慨。
哦,不行,不能再看下去了。又看了几眼,陆青突然摇摇头,注意到一个问题。虽说原著里令狐冲最终无碍,但眼下被桃谷六仙和不戒和尚这么玩,作为观众,实在太过心惊肉跳。
陆青决定不再看了。
他要下去与这群旁门左道谈一谈交易,顺便把可怜的令狐冲救一救。
心念既定,陆青足尖轻轻一点树枝,身形如苍鹰凌空,带着一股凌厉气势俯冲而下。
此时,不戒和尚正准备“治疗”令狐冲,也就是将自身内力输入令狐冲体内,与桃谷六仙的六股真气斗一个高低。
但陆青的阴影骤然笼罩地面,让他当即心头一凛,匆忙收了掌力,伸手将身旁的仪琳护在身后,疾步退到一棵大树旁。
直到树干挡住仪琳的后背,他才稍稍稳住心神,沉喝一声:“谁?!”
“三师弟!”
“陆师兄?”
不戒和尚的喝问刚落,还没等陆青答话,刚被陆青顺手解开穴道的令狐冲和回过神来的仪琳便用不同的称呼回答了他。
听了这两个称呼,不知怎的,那并不聪明的不戒和尚此时却突然聪明起来,一下子找到了令狐冲和自家女儿仪琳话语中蕴藏的信息,对仪琳道:
“乖女儿,你是说,这小子也是华山派的,还是那病秧子的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