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陆青的目光从独孤凤身上移开，越过李建成，落在那位须发皆白、慈眉善目的“大德圣僧”脸上，洒然举杯道：“一别经年，邪王倒是愈发清隽了。”
“石之轩！”听到陆青的话，再瞥见“大德圣僧”脸上那抹无奈的笑意，师妃暄不由猛地站起身来，又惊又怒。
色空剑瞬间出鞘！
“邪王石之轩？！”比师妃暄更震惊的是李建成。
他反应过来的瞬间，当即就地一滚，朝着可达志身后扑去。
人的名，树的影。石之轩这疯子，武功或许不是天下最强，却是世间最让人胆寒的存在。
李建成悔得肠子都青了，没事请什么劳什子大德圣僧来这儿？这下倒好，大德圣僧是有，可怎么突然从圣僧变身成不杀人就浑身难受的邪王了呢？！
“师姑娘稍安勿躁。”陆青淡淡开口。
他的声音如深山清泉，瞬间抚平了师妃暄心头的惊怒。
“可是陆兄……”可即便心绪渐定，师妃暄却依旧不能理解为什么。
邪王石之轩诶，天下正道的大敌诶，天下间有谁能不怕……
哦，你是天下第一，你确实不怕……
这般想着，师妃暄不免有些无奈。
陆青从师妃暄的神色中窥出了她的心思，不由莞尔。他固然不惧石之轩，但刚刚让她稍安勿躁，却并非是因为这个。
“邪王，如今你……能做裴矩了吗？”陆青转向石之轩，笑容依旧。
“尚且不能。不过……或许快了。”石之轩轻叹一声，目光复杂地看向石青璇。
自陆青点破石之轩的身份后，石青璇便一直别过脸去，不愿看她这位父亲一眼。
可当石之轩带着复杂神色望过来时，或许是父女天性，石青璇下意识地转回了头，与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在石之轩眼中，石青璇看到了愧疚、期盼与挣扎。
她不由心中一阵，嘴唇翕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反而再次别过了脸。
只是那泛红的耳尖，还是泄露了她激荡的心情。
望着这对父女间剑拔弩张却又暗藏牵绊的情景，陆青不由感慨道：“如果邪王真能做回裴矩，超越邪王的樊笼，至少，有些事是会好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