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裴某唐突了。”石之轩轻笑,“陆兄状态万全,裴某却是心境有缺,难以发挥全力,自当以他们的性命,先为裴某弥合几分。否则,怕是难以让陆兄尽兴。”
“邪王请。”陆青颔首。
“嘿!”
石之轩突然冷笑一声,身形一晃,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骤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下一瞬,大江两岸的密林之中,骤然暴起两道冲天血线,凄厉的惨叫尚未传开便戛然而止。紧接着,一道猩红血线陡然自天际凝聚,如箭般射向陆青,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邪王这般手段,未免无趣。”
面对这番变化,陆青却只意态悠然地抬掌,便精准接住了从空无一人之处探出的一只洁白手掌!
那血线竟只是佯攻?
手掌一触即收。
下一瞬,一只血手竟从那猩红血线中猛然弹出,直取陆青面门!
血线竟并非佯攻!
“仓啷!”
神兵青玄猛然出鞘,锐气勃发,瞬间将那血手斩得粉碎!
可那碎裂的血手却如跗骨之蛆,转瞬便重新凝聚,带着更浓郁的血腥气,再度朝陆青击来!
这番变化太过突兀,看似已避无可避,陆青仿佛注定要被血手击中。
可那血手最终击中的,却不是陆青,而是一轮皎洁的明月!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明月中,传来陆青淡然的声音,“邪王,补天阁的手段,我已没兴趣了。”
话音未落,月华便如练洒落,将大江上下照得纤毫毕现。
血手、白手、猩红血线,在清辉之下瞬间消融,化为乌有。
大江之上,只剩明月朗照,一片澄澈。
……
“陆兄却是不厚道了。那词明明尚有下半阕,怎不与裴某道来?”石之轩的身影重新凝立于小舟舟头,语气亲切,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邪王何尝不是如此?”陆青也淡淡一笑,“此刻明明显露的是邪王本相,却因陆某一句更喜裴矩,便以裴矩自居,岂不可笑?”
“石之轩与裴矩,本就是一人。”石之轩淡淡道。只是眼底深处,无人窥见之处,仍有一丝异色悄然闪动。
“魔门的邪王,与超脱的裴矩,似乎很难说是同一人呢。”陆青轻笑。
“陆兄自认知我?”石之轩语气冷淡。
“谈不上知。”陆青摇了摇头,“只是心境有缺的石之轩,总不会强过虽尚显青涩,却心境无缺的裴矩。”
“听陆兄之意,竟是颇瞧不上石某?”石之轩的声音彻底冷淡。
“并非如此。”陆青再次摇头,“裴矩经略西域、离间诸胡,虽非百战百胜,却也让异族疲于应对,为中原纾解了不少压力。陆某自是瞧得上的。”
“只是可惜……”接着,他却话锋一转,“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裴兄只一次受挫,便心神崩溃、不复从前,更不惜舍弃那条超脱佛魔的道,只求以补天阁杀道弥补心境破绽,着实令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