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刀。”
这是他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没有放狠话，也没有再试图反扑，甚至没有再看阿绣一眼，裘千仞便转过身，身形虽因失血而有些虚浮，却依旧挺直了脊背，足尖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缕风，悄无声息地掠入密林深处，再也没有回头。
裘千仞走了，带着破碎的梦。
阿绣留下了，带着她的刀。
旧江湖的格局，从这一刀开始，似乎被撕开了一道裂隙；而一个新的时代，缓缓拉开序幕。
……
不过，终究也只是旧江湖的格局了。
虽说武侠世界的江湖，根本不是普通历史上的江湖能碰瓷的，但江湖与庙堂这两条平行线，终究割裂出了两个世界。
阿绣那边应该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她的魔刀已经活了过来，纵使她毫无防备地睡死了，那柄刀一样能跳起来杀人。
所以，陆青便稍稍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投入到武侠世界的另一面，庙堂之中。
不过，他没有去南宋，而是去了蒙古。
这时，南宋与蒙古正处在蜜月期，联手攻略金国。
当然，最近这段时间，蒙古对金国的征伐已经到了尾声。
蒙古的下一个征伐对象，是断然拒绝了成吉思汗伸出的橄榄枝，还斩杀了蒙古使节的中亚大国，花剌子模。
论领土，花剌子模比南宋还要辽阔几分；
论人口，掌控了几乎整个中亚与波斯地区的它，也绝不算少；
论经济，成吉思汗当初的橄榄枝，就是冲着与其通商来的；
论技术，背靠阿拉伯世界，也毗邻东亚的花剌子模，自然也颇有其独到之处。
而且，此时的花剌子模还处在一个帝国的初期，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
也就是说，它其实是一个比宋、金更为强大的帝国。只有一个短板，因为立国不久，麾下大片疆域皆是新近征服的，国内贵族间的利益分配出了些问题，人心浮动。
这似乎注定了它的悲剧。
一个蒸蒸日上的帝国，竟会被另一个同样蒸蒸日上的帝国极为惨烈地毁灭了。
在未来，花剌子模的遗址几乎遍布中亚大地，却大都只剩断壁残垣，附近连个人类聚集地都难找。因为这时代的花剌子模城市，几乎无一例外地遭到了蒙古帝国的屠城！
很可惜。
即使以南宋的视角，也很可惜。
若花剌子模能多撑些时日，旧世界的帝国格局，或许就不会那般迅速地分崩离析了。
蒙古铁骑所到之处，最深远的影响便是摧毁了整个亚洲乃至东欧的旧帝国秩序。只有距离太远，基本超出蒙古大军投送能力的西欧；以及虽然相距较近，却是个蒸蒸日上，以军事立国的强大帝国马穆鲁克，才挡住了蒙古铁骑的锋芒。
最乐观地想，若蒙古与花剌子模能多相持几年，南宋甚至可能不至于亡国，至少可能支撑得长一些。
毕竟，即便蒙古帝国是历史上最庞大的古典帝国，征伐欲望终究也是有限度的。
当收获与付出不成正比，即使蒙古帝国，也是懒得去征伐什么的。
好吧，其实对这些事，陆青也没有多少深究的欲望。
他来蒙古，其实是为了看看郭靖与黄蓉。
他想看看，这二人，是否会因他昔日说过的那些话，改变原本的心意。
啥，这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
嘿，当然是有意义的。
诚然，像《射雕英雄传》这样的武侠世界，对如今的他而言真是太过弱小，于修行一道，已经没有可能助他分毫。
可在上一个世界，自他初步修成超脱后，却发现一个问题，超脱，是可能带来崩毁的！
想要超脱世界而不自身崩毁，修行者或许需要一个锚定物。而他所选的锚定物，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