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扁舟,顺江而下。
舟头立着一位青衣文士,凝望滔滔大江,眉宇间似是萦绕着挥不去的萧索。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一道清越的声音传来,“却不知今日到此的,是裴矩,还是石之轩?”
文士闻言,却并未直接作答,只是轻叹一声:“好一句‘浪花淘尽英雄’。不知此词可有全章?”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那声音也不卖关子,直接续道。
“是非成败转头空……”文士低吟一阵,眸中萧索更甚,再度轻叹一声,“既如此,今日到此的,便不敢称裴矩,唯石之轩而已。”
“可惜了。我倒更喜欢裴矩一些。”那声音轻喟。
石之轩闻言,洒然大笑:“能得‘昭青万化天’一赞,裴矩亦是足慰平生。”
“能得见邪王亲至,陆某亦觉快慰。”陆青亦是大笑,身影在半空显现。
他未束冠,一头长发如墨披散,任其顺着江风狂舞,一派恣意洒脱之象。
……
“娘,那便是邪王石之轩?”东溟巨舶上,单婉晶望着大江之上的情景,心神激荡,语气竟下意识谨慎起来,甚至用上了书面语。
“应当是他。”单美仙凝眸远眺,“娘虽未曾见过他,但能让先生这般开怀的,除了石之轩怕也难有第二人了。”
“娘,你觉得他们谁会赢?”单婉晶好奇道。
“婉晶啊,娘可说不准。”单美仙轻叹,“虽得先生相助,娘重拾天魔大法,可也不过是第十六重境界,依然不及她的第十七重境界。她尚且不及石之轩,我这十六重差的就更远了。至于先生的武功,娘更是一点都不懂,哪里有资格评判什么胜负!”
“连娘都看不懂吗?”单婉晶惊叹,随即又不解,“那这些人,为何还敢悄悄靠近?”
她的目光投注在大江两侧。那里有一大群鬼鬼祟祟地向陆青和石之轩移动的黑衣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单美仙语气淡漠,“这世上,不要命的人从来不少。他们总是喜欢以自己的生命,为天下间所有看似万无一失的计划平添变数。婉晶你要记住,日后制定任何计划,都需尽可能防止这些蠢蛋的破坏。”
……
“那就是昏君封的什么劳什子‘天’?”
“正是他!可与他交谈的是谁?”
“管他是谁!一并杀了便是!”
“不妥。宇文大人只给了那鸟‘天’的人头价码,这人的脑袋可不值钱。”
“不值钱又如何?敢挡我们的路,照样得死!”
“没错!要让天下人知道,无论是什么鸟‘天’,还是其他阿猫阿狗,但凡敢阻我们行事,通通都得死!”
大江两岸的芦苇丛中,无数黑衣蒙面人窃窃私语,杀气腾腾。
他们的密谋,自然瞒不过陆青与石之轩这等顶尖高手。
“想不到这大江之上,也难得片刻清净。”石之轩幽幽一叹。
“若是嫌吵,邪王可出手清理一番。”陆青淡淡开口。
“陆兄不打算出手?”石之轩挑眉问道。
“他们不配。”这句话,陆青说的轻描淡写,却任谁都听得出他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