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崖子感觉识海被无数细针攒刺,昏沉感如同潮水般不断上涌。
眼见对方铁青色的魔气依旧,心中不由惭愧。
本以为这等重伤的魔族,与他而言可谓手到擒来。
却不想此魔竟有如此手段,且眼下的攻势越来越快。
直至他已觉不妙,死亡之感从识海中涌起之际,却莫名发现对方的攻势似乎缓了下来。
眼角余光瞥过叶长风那边,竟才察觉那头战斗竟已尘埃落定。
九祟庞大的魔躯坠落在地毫无气息波动,这场景当即让他精神一振。
也难怪对方突然攻势一缓,不对!
对方怕是要逃!
但云崖子反应过来之际,章丘早已化为一团魔气,竟真的往山谷的反方向离去。
他很想上前阻止对方,等叶长风前来支援,只可惜识海之毒牵制,根本来不及出手留住对方。
嗡!
一股无形的空间伟力,骤然降临!
章丘那迅捷如电的魔气,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韧的壁垒,猛地一滞。
周身翻腾的魔气,连同那股致命的腐毒魔雾,瞬间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凝固力量束缚、压缩,仿佛陷入了粘稠万倍的空间泥沼之中。
下一瞬,魔气竟难以维系,重新化为他肉身。
“什…?!”
章丘脸上狠辣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惊骇。
他感觉自己的魔气运转像是被一股难言之力冻住了一般,连思维都仿佛迟缓了不少。
这股力量似…似乎是空间之力?这怎么可能!?
与之前九祟被禁锢时的心中所想如出一辙。
毕竟皆是从人族坠入的魔道,知晓人族中空间真意的掌握者,绝对是顶尖大部落的领头者,亦或是潜力后辈。
似这等人物,怎么会专门盯上他们?
也难怪这个人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解决了九祟,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识海瞬间被魔气涌入沸腾燃烧起来,一身造化之力融入魔气同样加剧催动。
章丘嘶吼着,猩红的瞳孔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此刻疯狂燃烧着本源,暗紫色的魔纹在体表疯狂闪烁,魔气剧烈翻腾,竟真的将凝固的空间撑开了一丝缝隙。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叶长风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见他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章丘侧前方,眼神冷冽。
手中的长刀早已积蓄阴阳真意与刀之真意的力量,且伴随着造化之力的加持,对着那缝隙前凌空一斩。
一道黑白相间的光华,如同最锋利的无形刀刃,无视了章丘体表那层坚韧的魔皮和翻腾的魔气防御,精准无比地出现在他魔躯之上。
那被邓决拳意重创、尚未完全愈合的识海深处,同样无端冒出一道刀斩。
阴阳真意与刀之真意瞬间冲刺其识海,将其识海中燃烧的魔气斩灭。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章丘所有的挣扎动作戛然而止。
他那双充满暴虐、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猩红竖瞳,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而茫然。
狂暴挣扎的魔气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骤然溃散。
魔躯僵硬在原地,眉心处,一道细微的、仿佛被无形之物贯穿的裂痕悄然浮现。
紧接着,这道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去,瞬间布满了他的整个魔躯。
哗啦!
如同破碎的琉璃雕像,章丘那强横的造化境魔躯,连同他残存的魔魂,在叶长风的致命斩击下,轰然崩解。
化作无数细碎、失去光泽的暗紫色晶块,混杂着污浊的魔血,簌簌落下,将下方焦黑的地面染成一片狼藉的暗紫。
山谷中弥漫的凶戾魔气,随着原本三位造化境魔族的彻底陨落,骤然消散了大半,只留下浓重的血腥与焦糊气息。
云崖子长舒一口气,周身青灰色真元缓缓收敛,脸上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苍白和对叶长风实力的深深震撼。
此刻再看着叶长风那平静如初的身影,不由地苦笑道。
“虽早知叶兄你的实力不俗,却也不敢想竟能有这般威势。”
“如此短的时间内,连斩二魔。”
“此番若非你雷霆出手,我恐怕真要栽在这魔头的腐毒之下了。”
“你这空间真意配合阴阳真意…当真是神鬼莫测,怕是同阶的魔族亦难是你的敌手,也难怪敢主动邀我前来!”
云崖子如今是真正对叶长风的实力有了认知。
远非寻常造化中阶武者可比拟的,他们这批东渊域调遣来南渊域的武者中,眼下怕也是叶长风实力最甚。
作为从东渊域一路看过来的小子,从对方突破法相那日起,他便已是造化。
而如今还不过百年的光景,对方便一路扶摇直上,直入造化境中阶,实力远胜于他,当真是令人惊异。
叶长风此刻并未察觉到云崖子内心的复杂,只是微微摇头,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
最终落在九祟和章丘残骸散落的储物袋内,拾起后果然发现那枚散发着不祥暗紫色光晕、形如心脏跳动的“蚀心魔髓”。
自然的收入自己囊中,这才转头看向云崖子道。
“云崖兄过誉了,此地不宜久留,魔族气息消散,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先寻那处造化髓所在要紧。”
叶长风的声音依旧平静,此地毕竟位于南渊域的西侧,饶是仍有人族的大部落存在,但也仅限于大部落。
此地主要活动的却是魔族与妖族,一切都得趁早才稳妥。
云崖子闻言,精神一振,立刻压下伤势和心中的波澜点头道。
“叶兄所言极是!”
“我们分头相寻吧,外头我早已寻遍,那藏有造化髓的秘境应当就在这谷内。”
两人不再耽搁,收敛气息,化作两道流光,迅速朝着山谷各处遁去。
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细致地扫过山谷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
对于造化髓的秘境他有过经验,这类秘境几乎是自成一界,若是不细细探入,根本寻不到。
此刻如今魔气已消散大半,但残留的污浊与血腥气息依旧浓烈,掩盖了许多细微的波动。
三个时辰后,皆是一无所获,唯独三位魔族的洞府还未曾搜寻。
这让二人有些意外…该不会这秘境早已被这三位魔族知晓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