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融在吕青竹凝结洞冥的密室内一坐就是整整两天。
要引导吕青竹找到参悟法则之力的门径,并不容易。若是吕青竹自己参悟,即便她有天赋,也要穷数年之苦功,才有可能完成。
那团进入吕青竹的神魂的白光,乃是来自如来大寂灭海的本体水莲的一片花瓣。
如来的大寂灭海乃是空性的,也就是说那团白光也是空性的。因为是空性的,它就能和万物交融而无痕,即便是神魂也不例外。
而散发白光,乃是段融控制所起的妙用。
若无白光散发出来,吕青竹根本觉察不到那朵花瓣的存在。
段融嘱咐过吕青竹念头跟着那白光走,他便以那团白光为引,来引导吕青竹进入参悟法则之力的门径。
整整用了两天时间,吕青竹才终于摸对了地方。
即便有白光引导,但时机和方位也是飘忽不定,倏忽即逝的。
这时,一团白光从吕青竹的眉心飘出,飞入了段融的眉心里。此时,不用再散发白光引导吕青竹,那光芒渐渐黯淡,露出了一片水莲花瓣的本体来。
那片水莲花瓣进入段融的丹田内,重新归位到了它凋落之处。
段融睁开眼来,只见吕青竹脸色恬静地盘坐在那里,原本紧蹙的眉头已经舒展开来了。
他这两日的引导,起码省去了吕青竹数年苦参之功。
段融看着吕青竹,觉察着自己的起心动念和内心的感受,虽然成就了如来的大寂灭海,他内心对吕青竹还是有那种淡淡的感情。
佛家讲业尽情空。
其实,只要他真想灭掉这仅剩的感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在那个起心动念的瞬间,如来的大寂灭海就可以灭了它。
这抹淡淡的情愫灭掉,他就真的业尽情空了。
虽然那如来大寂灭海的本体水莲就在他的丹田内滴溜溜的转动,但最后段融还是没有这么做。
他想留下这份情愫,不是为了吕青竹,而是为了他自己。
“既然佛法如此宽广,难道连这点真情都容不下吗?如来连这点真情都容不下,还是佛法吗?”
段融心头若有所悟。
就在这个当下,忽然萦绕在心头的那抹情愫竟和如来大寂灭海的水莲本体,融而为一了。
那晶莹剔透的水莲本体,此刻竟散发着淡淡的温暖光晕。
“如来的大寂灭海竟然成长了!?”段融一脸愕然。
他从来不知道,这如来大寂灭海的本体水莲还能成长。
“不对,不是成长,是变化。”段融仔细感受后,自语道。
并没有明显的成长,但有所变化。
段融仔细思量后,忽然目色一亮,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
“十方诸佛虽然同一本体,但却个个不同。”
“并不是谁比谁厉害,而是不同罢了。”
就在刚才那一刻,段融的如来大寂灭海本体从一种变成了另一种。
“有情之佛与无情之佛!?”段融默默思量着,感受着这种变化。
大约数个时辰后,他才回过神来,看了吕青竹一眼,低语道:“青竹,为夫走了。等你结成洞冥出关之日,我们就能见面。”
段融说完,身形宛如鬼魅一般,陡然消散了。
吕青竹的右眼眼皮微微一跳,便恢复了平静,依旧盘坐在那里,深入到法则之力的参悟中去了……
段融的身形忽然在茅屋门口出现,他站在那里,看了面前的褚无伤一眼。
褚无伤原本手中的那只竹篾箩筐早已经编好了,掉落在地。而此时他两手凌空,正空无一物的交织着,而他的双目则发怔地看着两手在那里灵动的编织着……
段融在吕青竹的凝结洞冥的密室内,呆了两天多,而褚无伤也在那种状态中,沉浸了足足两天多。
他被段融的神魂幻境固定,现在还在那状态中……
“两日多了,应该已经破参了吧?”段融摸了摸鼻子,自语道。
段融忽然心念一动,丹田内的如来大寂灭海的本体水莲兀自滴溜溜地转动不止。
几乎同时,褚无伤陡然转醒。他看着还在惯性编织着的两手,而两手间空空如也。
“这是……!?”褚无伤一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段融淡淡一笑,道:“褚先生,你在那种状态里,足有两日多,总该破参了吧?”
褚无伤抬起头来,愕然地看着笑望着他的段融。“两日多?!”
下一刻,他的心头的很多感受忽然爆炸,就像很多点陡然连成了片,又层层叠叠地激荡起来……
褚无伤几乎瞬间就泪流满面。
“我……我破参了……成就洞冥境后期了!?……”
“那就好。”段融道:“褚先生,我修行之时,多蒙你照顾。此次之事,就算段某报恩了。”
段融说完,身形便瞬间消失。
“段老祖!”
“褚无伤恭送老祖!”褚无伤噗通跪倒,匍匐在地,近乎嘶吼般的大叫道。
褚无伤此时已经明了,之前那仿若梦境里的空间,原来不是梦啊,是他一直在那不易进入的状态下参悟啊!
而让他两日多来,一直处在那种不易进入的状态里的自然就是段老祖。
此时,褚无伤对于段融可谓既感激又钦佩。
再想起了这九个月来的天地异相,都是段老祖在修炼所致。
这九个月的修炼,段老祖到底成就了何种境界,竟然有这种通天的手段!?
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手段的确是匪夷所思,就算数万年的太一门的创派祖师蓝若水,也没有这一手本事。
不光是因为蓝若水只成就了元婴境后期,并未成就元婴境后期大圆满。
段融之所以能施展这一手,是有如来大寂灭海的本体水莲的助力的,若无那如来大寂灭海的本体水莲,他也无法以神魂幻术固定褚无伤的状态。
段融离开了褚无伤这里,便回到了吕氏宅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