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伦走后,红堡地牢归于死寂。
艾德心灰意冷,像是被抽干了灵魂。
妹妹莱安娜生死不知,自己身陷囹圄。
等到卢斯·伯顿成为恐怖堡公爵、北境守护,怕是临冬城也会不复存在。
“班扬,你要躲起来。”
艾德渐渐入睡,半梦半醒间发了高烧,梦到弟弟班扬落入波顿家族的魔爪。
他想要班扬加入守夜人军团,以此躲过杀身之祸。
咣当!
地牢大门再次打开,火把光亮一摇一晃的停在牢房门口。
劳勃发现了,但他仰面躺在干草堆上没动。
他在回忆往昔,等候死亡的到来。
吱嘎!
牢房门打开,走进来一个白胖总管。
瓦里斯看了艾德一眼,发现对方发高烧,眉眼浮现担忧,轻声道:“艾德大人,醒一醒。”
艾德被晃醒,迷迷糊糊睁眼,认出来人:“瓦里斯大人?”
“是我,艾德大人。”
瓦里斯放下火把,从宽大袖子里掏了掏,摸出一个银星品质的胡萝卜,说道:“吃了吧,它能让你好起来。”
艾德没收下,本着对太监的警惕,疑惑道:“瓦里斯大人,你是国王的情报总管,这么晚了,来地牢找我何事?”
刚刚的噩梦刻骨铭心。
他恍惚记得,自己回到了临冬城的墓窖,在那儿看见了浑身是血的父亲瑞卡德公爵与大哥布兰登。
此外,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
大哥布兰登在咆哮,怒骂坦格利安家族。
父亲瑞卡德公爵在哭泣,悔恨不该听信临冬城学士的撺掇,升起不该有的心思。
最后,艾德梦见了班扬。
梦里班扬加入了守夜人军团,符合他心目中临冬城被毁,班扬前往长城避难的猜测。
独独没梦见妹妹莱安娜,好像根本没这个人。
艾德心生恐惧,害怕莱安娜死于产褥热。
同时,他害怕自己现在的任何举动,都可能引起坦格利安家族的关注,放大对史塔克家族的惩罚。
这让他更不敢轻信眼前的情报总管。
瓦里斯无奈道:“您不用担心,我是奉了王子之命,前来探望您的。”
“哪个王子?”
艾德十分警惕。
瓦里斯凑近一点,说道:“戴伦王子。”
戴伦已经想好如何处置两个叛军头子。
但作为上位者,岂能事必亲躬?
瓦里斯来当这个说客,也是来为两人送行。
“稍等一下。”
瓦里斯说了一声抱歉,转头命侍从端来一大托盘的美味珍馐和一壶美酒。
劳勃腾地一下坐起来,两眼放光。
“这是戴伦王子为您准备的,劳勃大人。”
瓦里斯示意仆从将托盘放到劳勃面前,让其吃一顿好的。
劳勃冲动但不傻,看着面前不符合犯人身份的大餐,隐约意识到这可能是人生的最后一餐。
“史坦尼斯投降了,他现在怎么样?”
他突然问道。
瓦里斯犹豫一会,说道:“史坦尼斯投降了戴伦王子,目前在宪兵骑士团任职。”
“哈哈,他还没死啊!”
劳勃开怀大笑,又问道:“那蓝礼和克礼森学士,应该也没事吧?”
以他对二弟史坦尼斯的了解,若是蓝礼与克礼森学士有事,史坦尼斯是不会独活的。
瓦里斯点点头:“戴伦王子很仁厚,没有伤害风息堡一兵一卒,蓝礼正在峡海对岸的潘托斯,克礼森学士辅佐他完成学业。”
劳勃闻言,心中突然有些释怀了。
“雷加、戴伦……”
劳勃逐渐失神,喃喃自语:“如果戴伦为龙石岛亲王,我一定不会是这个下场。”
瓦里斯惋惜一叹。
世上没有如果。
“瓦里斯大人,替我谢谢戴伦王子。”
劳勃回过神,说道:“不是因为他放过了史坦尼斯与蓝礼,也不是他赏赐我一顿好饭。”
“是他这个人,让我认识到了真正的坦格利安,临死前知道坦格利安家族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我无怨无悔了。”
瓦里斯默默点头,表示会把话带到。
“哈哈哈……”
劳勃豪迈大笑:“艾德,我的好兄弟,今晚这顿大餐,看来我要独自享受了。”
大手抓向餐盘里色香味俱全的肉扒,塞进嘴里大快朵颐,吃的满嘴流油,大手一抹继续左右开弓。
艾德眼睛泛红,张了张口,突然换悲伤为嘲笑:“吃吧,你都饿了半个月了。”
劳勃预见了自己的死亡。
因为艾德吃的银星品质的胡萝卜,而劳勃吃的是丰盛大餐。
瓦里斯递过银星胡萝卜,说道:“艾德大人,我想您应该清楚临冬城的后果。”
“是的,瓦里斯大人。”
艾德收回视线,表现得很谦卑。
瓦里斯说道:“依我之见,只要您肯像您的先祖‘投降王’托伦·史塔克对待征服者伊耿那样,向戴伦王子屈膝认罪,那您还有回到北境的机会。”
“投降王”托伦·史塔克,活跃在征服者战争时期的临冬城公爵,也是最后一任北境之王。
在见识到征服者伊耿的“黑死神”贝勒里恩焚烧的赫伦堡残骸后,千里迢迢赶到河间地的托伦·史塔克意识到巨龙无法战胜,为了家族与袍泽,主动向征服者伊耿屈膝投降,成为首个不费一兵一卒,就投降的国王。
艾德顿时涌起希望,没想到自己还有活着回北境的机会。
瓦里斯强调道:“您有幸回到北境,也不会再是北境守护,您是否有决心,往后坚定拥护铁王座,拥护饶您一命的戴伦王子?”
艾德喉咙发紧,回忆起刚刚的梦境。
父亲瑞卡德公爵叮嘱他,放弃与坦格利安家族的仇恨,不要走上父亲和大哥的老路。
可父亲与大哥惨死,养父琼恩·艾林斩首……
艾德深吸一口气,选择接受父亲瑞卡德公爵的劝说,沉声道:“我父亲死在比武审判中,大哥死于插手比武审判,那是南方的七神决定,我不怨恨坦格利安家族。”
“我愿意认罪伏法,成为铁王座忠实的臣子,听候戴伦王子的差遣。”
瓦里斯露出孺子可教也的神色,满意道:“您好好养伤,坦格利安家族总有需要您听用的时候。”
“谢谢您,瓦里斯大人。”
看出对方真心帮自己,艾德放下戒心,抛下对太监的偏见,真心实意地道谢。
瓦里斯喜欢尊重他的人,临走时说道:“凯特琳夫人暂时住在娘家奔流城,怀孕七个月了,等您重获自由,就能一家团聚。”
说罢,转身走出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