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就着雄狮图案的厚重金线绣花挂毯、巨大的枝形水晶吊灯,即便在白日,上面的数百根蜡烛也有大半被点燃,将整个大厅映照得金碧辉煌。
简直就是活脱脱用金子堆起来的居所,甚至连空气中都散发着昂贵的气息。
太夸张了。
打量着周围的布置,柯里昂暗自觉得可惜。
要是把这些换成金龙,少说也得几十万!
看来铁王座的负债累累,还真不能全怪劳勃·拜拉席恩,这两口子一个比一个能烧钱。
随着深入,三名身披白甲的御林铁卫矗立在橡木大门两侧。
头盔面甲放下,只留出眼部孔洞,手始终搭在剑柄上。
众所周知,御林铁卫仅有七人,通常国王身边也仅有一到两名随侍。
作为太后,瑟曦竟然随时都有三人护卫,也许是玛格丽的出现,让她产生了极度的不安全感,或是在权威宣示。
当柯里昂走到他们身前时,最外侧的一名铁卫抬起手臂,拦住了去路。
见状,他只是平静地张开双臂,任由对方手法熟练地彻底搜身。
确认他身上除了那枚从不离手的金龙,再无任何可能被称为武器的东西后,铁卫才退后一步,无声让开了道路。
进入内里后,引路的侍从换了人,是一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岁的样子,金发碧眼,长得也还算英俊,颇有几分詹姆的风采。
是凯冯的长子,蓝赛尔·兰尼斯特?
不,应该不是。
据说那小子在黑水河之战中受了重伤,后来被泰温封为戴瑞城伯爵,现在应该不在君临。
柯里昂暗道,这大概又是瑟曦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找来的兰尼斯特远亲吧?
不得不说,她对血脉还真是有着近乎偏执的“洁癖”。
当初为了确保三个孩子都是詹姆的种,她甚至不惜精确计算日子,用药物处理掉任何可能属于劳勃的胚胎。
是个狠人啊。
穿过愈发显得奢华的走廊,侍从在一扇镶嵌着象牙和祖母绿的内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然后推开。
柯里昂迈步而入,一张巨大的床率先映入眼帘。
瑟曦本人,就斜靠在一张铺着动物皮毛的软榻上,显得有些慵懒。
她没有穿正式沉重的服饰,只是一袭轻薄的淡金色丝质长袍,袍子顺着身体的曲线流淌。
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白皙耀眼的肌肤和锁骨。
金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垂在胸前,身材依旧窈窕,生育三个孩子几乎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一张绝美的脸蛋搭配上碧绿眼眸,足以令所有男人心生爱怜,如果不是知道她的秉性,恐怕谁都会因为瑟曦的外貌很难产生敌意。
曾经被誉为七国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此时,她手里正把玩着一只水晶杯,里面盛着金色的葡萄酒,目光从柯里昂踏入房间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锁定了他。
十分锐利,比起她的父亲更加肆无忌惮,仿佛要将人一层层拨开审视打量。
“陛下。”
柯里昂在距离软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欠身,视线也只是一扫而过,并未在那曼妙的身躯上过多停留片刻。
正如柯里昂自己说的,男女之间也就那么回事,想要女人外面大把的是,更何况对方还是瑟曦·兰尼斯特这么个疯子。
搞钱才是第一要务。
这样的反应,让瑟曦感到些许意外。
自从发育以来,她就对自己的外貌有了非常清醒的认知,并且十分善于利用它。
这么多年,除了巴利斯坦、艾德·史塔克那几个无趣的家伙之外,很少有人对自己的眉毛不觊觎的。
“维托·柯里昂。”
终于,瑟曦缓缓开口,连嗓音中都带着一丝成熟的韵味。
她好奇地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一身深灰色的衣服毫无特色,样貌也平平无奇。
但奇怪的是,对方光是站在那里,就隐隐散发出一股强烈的自信的气势,令人无法忽视。
尤其是那双穿透表象、直抵核心的漆黑眼眸,几乎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泰温·兰尼斯特公爵。
有意思。
仅仅看了几眼,本来没抱太大希望的瑟曦,唇角微微上扬。
“詹姆向我推荐了你。”
“尽管你救了他的命,但我从未见过詹姆对一个人如此推崇备至,除了当初他的偶像‘拂晓神剑’之外。”
说着,她身姿微微前倾,这个动作让本就宽大的领口更加垂落,暴露出一片雪白肌肤。
“他说你能解决问题,任何问题。”
瑟曦的语气仿佛情人娇嗔,任何男人听了都忍不住要将其拥入怀中爱惜。
但柯里昂却很清楚,这种姿态,应该是对方一贯以来的谈判技巧,甚至几乎已经融入平日里的一举一动之中。
可惜了......
“詹姆爵士过誉了,陛下。”
柯里昂依旧眼帘低垂,谦虚地回答道:“我只是个试图在混乱中建立一点秩序的普通人。”
这个回答似乎让瑟曦有些意外。
“所以.....詹姆错了?”
她秀眉微挑,语气骤然变冷:“你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闻言,柯里昂暗自摇头。
果然.......这女人有点脑子但不多,而且脾气阴晴不定,相当难捉摸,你根本猜不透她下一步要做什么,说什么。
乔佛里那跳脱骄纵的性格,简直像极了她。
“陛下。”
对这种人,还是把话说清楚些吧,否则她的脑子很可能理解不了。
柯里昂向前微微走了一小步,声音压低了些,眼神诚恳地望向瑟曦:“我的确替很多人,解决过一些具体的麻烦,但前提是我必须知道这麻烦具体内容是什么。”
“毕竟我不是所谓的神,无法解决未知之事,我擅长的,是在看似坚固的墙壁上找‘缝隙’。”
“所以,您不妨将烦恼说出来,也许我能够为您分忧。”
“当然......希望詹姆爵士已经跟您说清楚了,这并不是免费的。”
听到柯里昂这样说,瑟曦脸色才重新变得柔和下来。
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软垫,似乎在衡量柯里昂话里的分量。
过了好一阵,也许是出于对詹姆的信任,她才似乎决定下来,缓缓开口道:“那么......维托·柯里昂。”
“你能够有办法,搅黄我和洛拉斯·提利尔爵士的婚约吗?”